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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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家天下伊始（第1页）

时光荏苒，大禹在位已三百年。人族九州在他的治理下，九鼎镇运，疆域稳固，物阜民丰，文明昌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然而，这位功盖千秋的共主，眉宇间却时常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忧思。并非为了外患，而是源于内部，源于那个悬而未决的继承人问题。

他的儿子，启，自小便展现出非凡的天资。他不仅继承了父亲坚毅果敢的性格，更在修为上青出于蓝，年纪轻轻便已触摸到仙道门槛；处理政务时手段老练，雷厉风行，在平定一些边陲部落的骚乱和协调大型工程中屡立奇功，身边自然而然地聚集起一批钦佩其能力的年轻官员和将领。在许多人看来，启就是最理想的接班人。

只是，另一位人选同样耀眼。伯益，乃东夷部落联盟推举出的贤者，他或许在个人修为和杀伐决断上稍逊于启，但其仁德宽厚之名传遍九州。他乐善好施，善于调解部落纠纷，对农桑、畜牧有着精深的研究，推广了许多利民之术，在各部族长和底层民众中拥有极高的声望，被视为“禅让”美德的最佳继承者。

一边是血脉相连、才能卓绝的亲子和其背后新兴的功勋集团；另一边是德高望重、符合传统的贤者和其背后庞大的部落联盟。大禹陷入两难境地。选择启，他担心会打破自尧舜以来“选贤与能”的禅让传统，开创“家天下”的先例，若后世子孙不肖，必将导致人族内部权力争夺激烈，甚至分裂；选择伯益，又恐埋没了启的才华，更可能引支持启的势力不满，同样不利于稳定。

“难道真要为了所谓的‘传统’，让更有能力的启失去机会？但若传位于启，这‘家天下’的口子一开，后世……唉！”大禹于深夜独坐人皇宫，对月长叹，只觉得这抉择之重，尤甚于当年劈开龙门山。

就在他难以决断之际，一股清雅的茶香传入他的鼻腔。下一刻，一道身影出现在他对面的蒲团上，青袍素雅，笑容温和，正是云华散人李茶。

大禹先是一惊，随即面露狂喜之色，连忙起身，整理衣冠，恭敬地行跪拜大礼：“晚辈大禹，参见茶祖圣师！”

“不必多礼，坐吧。”李茶随意地挥了挥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大禹托起，面带微笑，“可是在为继承人之事烦恼？”

“圣师明鉴。”大禹在李茶面前，如同面对师长，将心中的纠结与担忧尽数道出，“……故而晚辈迟迟不敢决断，生怕一步踏错，为人族引来祸端。”

李茶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待大禹说完，他才淡然开口：“你的担忧，不无道理。‘禅让’之制，确为人族带来了长期的稳定与贤明之主。”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但是，大禹，你想过没有？制度是为人服务的，而人非制度的奴隶。若后世子孙，才华横溢，心系黎民，仅仅因为他是共主之后，便失去了继承的资格。这对他们而言，是否公平？对人族而言，是否是一种损失？”

大禹闻言，身躯微微一震，仿佛看到了启在问他，为什么他不能成为共主？

李茶继续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为何不能给他们一个公平竞争，证明自己的机会呢？让启与伯益，乃至天下贤能，都在同一个规则下展示其能力与理念。最终由他们的表现，由人族的需求来决定谁更适合带领族群走向未来。至于之后，制度会如何演变，那是后人需要根据时势去调整的事情。你只需为人族，选出当下最合适的那一个便好。”

“给他们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由他们自己决定……”大禹喃喃重复着李茶的话，眼中的迷茫逐渐被清明所取代。他深深一拜，“晚辈明白了！多谢圣师指点迷津！”

翌日，大禹召集九州各部族领、陈都众长老于大殿，当众宣布：“吾在位日久，思虑身后之事。吾子启，与东夷伯益，皆为人杰。为了公允，亦为人族未来，吾将设下考验。命二人各领一队人马，前往雍州边陲，处理当地妖匪、部落间争夺水源两大难题。限期一年，谁解决得更快、更好，更能令当地民众安居乐业，谁便是下一任共主！”

此议一出，众人皆觉公平，无人反对。

考验开始后，启展现出极为高效的务实风格。他率领麾下精锐，以雷霆之势清剿山妖，擒贼擒王，迅稳定局势；对于部落间争夺水源，他并未进行调解，而是亲自勘察地形，设计并督造了新的水利设施，从根本上解决水源分配问题，同时以强硬手腕压下不服之声。仅用时三个月，便使雍州边陲焕然一新，政令通畅，民众畏服其威，亦感其功。

反观伯益，他采取怀柔策略，试图感化山妖，耗时良久；处理争夺水源问题时，则反复在各个部落间斡旋调解，虽最终也达成了和解，但过程拖沓，且遗留了一些隐患。用了将近一年时间，才勉强完成任务，其治理效果与效率，远逊于启。

结果显而易见。大禹当众宣布：“根据考验结果，启能力卓越，处事果决，功绩显着。吾决定，共主之位传于启！三月之后，举行禅位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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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出，支持启的一方欢欣鼓舞，认为实至名归。而伯益及其支持者，虽心有不甘，但在真实成绩面前，他们也无话可说，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投身魔道的接引、准提二人，一直在暗处窥伺着东方，见伯益比试失利，心有不甘，他们悄悄找到伯益，巧言令色：“汝之贤名，天下皆知，岂能屈居于一小儿之下？此番比试，看似公平，实乃大禹徇私提前泄露了考题！汝，焉能不败？此时，汝若能联合诸部，共讨不公，则共主之位，非汝莫属！”

本就略显不服的伯益，在魔道蛊惑与权力欲望的驱使下，心态逐渐失衡。他暗中联络了一些对启的强势作风不满、或自身利益受损的部族领，在禅位大典前夕，聚然动了政变！

叛军趁着夜色，突袭陈都，试图控制人皇宫，诛杀启，逼迫大禹改立伯益。一时间，陈都之内杀声四起，火光冲天，刚刚恢复繁荣的人族圣都再次陷入动荡。

人皇宫外杀声震天，宫内大禹却在悠闲的喝着茶。这位平定洪水，铸就九鼎的共主，其修为早已深不可测。面对攻入人皇宫的叛军，大禹放下茶杯，手持当年开山治水的神斧，如同战神临世，一招便击溃了叛军主力，将恶伯益擒拿，其余参与叛乱的长老、官员也被启率人迅镇压。

这场突如其来的政变刚开始就被平定，普通民众基本没什么损失，只是陈都之内，大量中高层官员，各部族代表因参与叛乱被处决，统治阶层出现了巨大的权力真空。

传位大典如期举行，启顺利继位，成为新一任人族共主。

面对百废待兴、人心浮动的局面，年轻的启展现出了与他父亲一样的果决。他深知，经过伯益之乱，旧的部落联盟已不可靠。为了迅稳定局势，巩固权力，他将自己信任的、同样在平叛中立下功劳的大禹一脉的子弟与亲信，大量安排到那些空缺出来的重要职位上，迅掌控了军政大权。

此举虽然高效地稳定了陈都的秩序，确保了政令的畅通，但也无形中极大地强化了“家天下”的色彩。权力开始前所未有地向共主家族集中，传统的“禅让制”在这一系列的变故中，名存实亡。

望着被自己牢牢掌控在手中的陈都，以及开始按照自己意志运转的人族权力核心，启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对父亲背影的追随，有对未来的雄心，也有一丝对传统逝去的怅惘。他知道，一个全新的时代，已经在他的手中，悄然拉开了序幕。一个以“家天下”为特征的、名为“夏”的时代，其基石，已在血与火的洗礼中被奠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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