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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打量他的目光,其中的含义和那些恶劣的揣测,让他这次眼睛真的红了。
他不自在极了,只能垂着头,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他不想认识这些大臣,也不想在离开皇宫之后,被曾经见过他的大臣认出来。
如果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太监,离开皇宫隐姓埋名当然不会有人将他放在心上,可永德帝现在的态度,让苏其昕无比惶恐。
苏其昕脑子里乱哄哄的,直到永德帝唤他的名字,苏其昕才彻底回过神来。
也许他发呆的时间确实很久了,殿内应答的几个大臣早已离去,天边金乌西坠,晚霞如练,云层叠叠熏染了火色,仿若天空被烧着了一般。
一室静寂,只有永德帝的声音清晰无比。
霍泽修将头后仰,放松肩膀,声音也很松弛:“小苏子,过来磨墨。”
梁总管了然地低下头,心中不由得感叹,永德帝对小苏子的宠爱,今天皇上忙碌时,小苏子魂游天外,皇上让别的侍墨太监来磨墨,等到皇上有时间了,准备说说话放松一下了,这才找个借口,喊了走神的小苏子。
永德帝眼里向来容不得沙子,在皇帝面前走神,却没有受到惩罚,反而关照有加,可见小苏子的特别。
苏其昕起身,坐的时间久了,他又一直谨小慎微地坐在椅子上,因为心里想得多,他甚至没有想起来换个姿势,直到他站起来,才觉四肢僵硬。
苏其昕身体晃了晃,好在他及时稳住了,没有真正摔倒。
霍泽修的视线一直随着苏其昕,苏其昕差点儿摔倒时,他感觉自己也紧张起来了。
可惜他们距离还是太远,万一苏其昕摔倒,他想要扶住他,都做不到。直到苏其昕站稳当了,他才重新恢复那个慵懒的姿势。
苏其昕站稳了,便低着头向永德帝身边走去。
他走得近了,余光注意到永德帝的脸色不好看,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是谁惹永德帝生气了,只希望永德帝不要对着他发火。
永德帝心情不好的时候,据说最喜欢迁怒。他这几天认的异父异母的亲人多,听过不少永德帝的故事。
对待朝臣后妃,永德帝还需要找理由,对待他们这样的小太监,连理由估计都不用找了。
霍泽修看见小太监明显瑟缩的模样,脸色更不好看了。
“身体弱鸡,不用风都能倒,也没见别的小太监这样,你也真是出息。”
苏其昕无奈,果然永德帝喜欢迁怒,这不就对他阴阳怪气了。他刚刚是久坐,一个姿势导致身体僵硬,他才不是弱鸡。
苏其昕只敢在心里反驳,面上他丝毫没敢带出不满,只是动作稍慢了些。
永德帝不满意,无趣的小太监,可一边心里鄙夷,一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霍泽修都不知道是鄙夷小太监,还是该鄙夷控制不住自己眼珠子的自己了。
但无论鄙夷哪个,都让他心气不顺。
霍泽修心气不顺,喜欢折腾人,迁怒人,就算是苏其昕是他心上特别那个,也没能幸免。
一会儿让苏其昕磨墨,刚磨了一会儿,又让苏其昕揉肩。
苏其昕感觉自己的手都要废了,才终于等到永德帝喊停。
“行了,不用你揉了。”
不知道是不是苏其昕的错觉,苏其昕总觉得永德帝的声音有些哑。
苏其昕低着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尽管觉得有些奇怪,也并没有抬头看永德帝。
永德帝缓了一会儿,才平息因为苏其昕引起的身体躁动,但心里的躁动一时平息不了。
最终,永德帝也只能继续批阅奏折,以此转移注意力。
苏其昕也只能感叹永德帝的勤政,怪不得人家穿越成皇帝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总算是熬到永德帝用膳。
他是侍墨太监,现在总能下班了吧?
苏其昕这样想着,没想到永德帝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不知道侧头和梁总管说了什么,梁总管转头看向他,对他招了招手。
苏其昕茫然地走过去,梁总管笑着说:“还愣着呢?皇上等着你伺候呢。”
苏其昕一时不解:“梁公公,我不是侍墨太监吗?”
梁总管微微一笑:“陛下让你伺候,你就伺候,你的福气大着呢。”
苏其昕牵强地扯了扯唇角,他真想问问梁总管,他把福气让给他行不行,他只想离开皇宫,不想在宫里当假太监。《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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