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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王爷对姜姑娘动了情他是能瞧出来的,但这情意有几分却不好说,瞧他这般模样,这几分喜欢只怕也有限,就好像死了一只爱宠,打碎一个心爱的摆件,缓和几天只怕也就过去了。
霍闻野一抖马缰继续向前,也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身畔传来巴图海和谢枕书的惊呼。
“王爷!”“殿下!”
啊原来是他从疾驰的马上摔下去了啊。
这是自打他学骑射以来,从没发生过的事儿。
粘稠的鲜血从脑后涌出,霍闻野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就连下属的惊呼声都远去了。
他合上眼,陷入一片黑暗中
沈惊棠回府之后才听说了霍闻野坠马的消息,不过她对此无甚感触,倒是裴夫人命人送了补品过去嘘寒问暖。
她心里一块大石落地,正好到了裴苍玉公干回来的日子,她还特地下厨整治了几盘好菜,但是左等右等,都到了下差的点儿了,却不见裴苍玉回来,她实在有些挂心,换了身常服去了府尹衙门。
她是从后门入的,谁料刚穿过后院,居然和裴苍玉的上司——京兆府府尹赵瑞撞了个正着。
她心里轻轻打了个突。
就在上个月,赵瑞家里摆宴邀请同僚下属,沈惊棠正和女眷一道撑船游湖,谁料天上突然下起雨来。
她脸上的易容其实没那么神奇,其实就是她现代的一些仿妆原理,她大学的时候还做过教化妆的自媒体博主,拍的几个仿妆视频还小火了一阵儿。
垫宽下巴,利用阴影加宽鼻子,把眼睛画小,嘴唇用口脂涂的扁平厚实,她改变脸型的东西是一种鱼的胶脂,和人的肤色最像,这种胶脂哪哪儿都好,就是不大防水,所以她每次出门都格外小心。
那天眼瞧着要下雨,船上又无遮蔽,沈惊棠连忙下了船,想要找个遮雨的地方补妆。
那会儿她脸上的妆基本花了,露出底下的真容来,用袖子遮住脸东躲西藏的时候,遥遥看见这位府尹大人在路尽头一闪而逝的身影,他似乎喝醉了,脚步有些踉跄。
惊慌之下,沈惊棠躲进了柴房里,等到这位府尹大人离去了才出来。
这事儿之后,沈惊棠着实忐忑了一阵儿,不过后面也没什么动静了,她仔细想了想,那天赵瑞喝醉了酒,未必就瞧见了她的真容,更何况那天参加宴会的夫人小姐少说也有二三十人,就算赵瑞真看见了,也未必知道是她。
她缓了缓神,按照规矩福身一礼:“见过大人,是妾身冲撞了,大人勿怪。”
这位赵瑞大人年不过二十七八,已坐到京兆府这一实权位置,只是他侯府出身,面皮白净秀丽,倒不像是端严高官,反而像个风流俊俏的世家公子。
他手里还握了一把带着香气的折扇,稍稍扇动,便扇出阵阵香风来,端的是精致倜傥。
他温雅笑笑,手里折扇一指:“原来是少尹夫人,少尹还有些公文没批完,人正在前衙,夫人可别跑错了地方。”
沈惊棠听他语气如常,一颗心彻底松泛下来,道了声谢,提着裙子去找裴苍玉了。
在她背后,赵瑞目光在她身上定了许久,直到她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他才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
这会儿天色已黑,裴苍玉还在挑灯批阅公文,沈惊棠走过去,故意重重地把食盒放在他手边,颇为不满:“我看你干脆住在衙署得了。”
裴苍玉这才停下奋笔疾书,抬眼看了看她:“我今日本来说早些回去,没想到快下衙的时候,临时又有了桩案子,一直忙到现在,我也忘了使人回去通传一声,是我不好,你别气了。”
他说完,视线在沈惊棠脸上定了一定,嘴唇微动,似乎想问些什么,但很快又若无其事地调开目光。
沈惊棠问他:“什么案子?”
长安和周边附近城镇有好几名女子失踪,地点年岁相貌都是随机的,从少女到妇人都难逃魔掌,裴苍玉不想吓着她,便尽量轻描淡写地道:“几桩人口失踪案。”他又看向沈惊棠:“你最近出入也小心些。”
沈惊棠忍不住抱怨了句:“你那个好上司,一天天只知道炼丹修道,把什么疑难杂案都甩给你,到最后案子破了,他反倒得了最大的功劳,升官也最快。”
这说的就是那位府尹赵瑞,这人也是长安城里一有名的人物,他十几岁的时候拜在一仙人冲虚道长门下,听说修炼的还是包治疑难杂症的长生不老术,他不光常以道术和各位权贵攀交情,听说还把冲虚道长举荐给了皇上,这些年颇受重用。
在衙门里,他只管当甩手掌柜,脏活累活都有属下替他干了。
裴苍玉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夫妻俩面对面的用膳,吃完饭,沈惊棠把碗筷一推便不管了,又装模作样地晃了晃手腕:“手好酸,你来刷碗好不好?”
她在霍闻野跟前是绝对不敢这样的,在霍闻野跟前,她是禁脔,是宠物,宠物不需要有自己的个性,只需要取悦主人就好。
但裴苍玉就完全相反,她能感觉到,裴苍玉是尊重甚至是欣赏她的个性,她那些被骄纵了两世的小脾气他也愿意包容。
以至于她在霍闻野和裴苍玉面前几乎像两个人。
果然,裴苍玉只是略有无奈地瞧了她一眼,站起身,默默地收拾好碗筷。
沈惊棠瞧见他砚里的墨没了,便添了些清水进去,起身帮他研墨。
裴苍玉洗完碗走进来,瞧她站在灯下,被烛火拉扯一道纤丽的剪影。
他心头蓦地一动,大步走过去,重重扣着她的腰,一手托住她下巴,半强迫地转过来。
“看着我!”
他甚至用上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裴苍玉一向是克己复礼的清冷君子,沈惊棠还没见他如此具有侵略性的强横时候,她吃了一惊,一时竟没反应过来,有些无措地看着他。
两人视线胶着,一呼一吸,一拉一扯。
妻子让人改了汉中疫病期间的卷宗,他很快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很显然,妻子还有事瞒着没有告诉他。
尽管心里极为不悦,他还是尊重了妻子的私密,并没有派人继续追查。
但是心里的介怀却没有打消,他甚至开始生出一丝患得患失的不安。
他自小被家人寄予厚望,以最严格的世家君子的标准培养,把他从活生生的一个人变成了一块没有七情六欲的牌坊——直到妻子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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