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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先止住鼓声!”宁瑜心念一动,并指凌空虚划,一道闪烁着金色符文的“噤声符”破空而去,如同流星般射向鼓声源头。
然而,符箓没入黑暗,如同泥牛入海,鼓声只是微微一滞,随即以更激昂、更带着挑衅意味的节奏响了起来!咚!咚!咚!咚!连响四声,急促如雨打芭蕉!
随着鼓声变化,周围的阴兵虚影骤然清晰了数分,煞气大盛,它们仿佛得到了指令,开始向着驿站起了冲锋!虽然是无形的灵体,但那凝聚的军阵煞气却如同实质的洪流,冲击着宁瑜布下的清光屏障,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驿站内,阿翎已显化灵鹤虚影,清越的鹤唳带着净化安魂之力,形成一个柔和的光罩,护住厅堂内的凡人,抵御着煞气与鼓声的精神冲击。但她的脸色也微微白,显然支撑得并不轻松。
宁瑜眉头微蹙。这石鼓果然非凡物,寻常符法难以克制。它并非简单的共鸣声,而是与地底深处的庞大阴煞军阵之气融为一体,相当于一个军阵的“号令核心”。不切断它与军阵煞气的联系,或者化解那积聚的征战执念,便无法令其停息。
他改变策略,双手结印,口诵《度人经》经文。一道道祥和、清净、充满度之力的金色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春风拂过冰原,试图安抚、化解那些阴兵的怨念与煞气。
经文之力所至,一些煞气较弱的阴兵虚影果然变得淡薄了些,冲锋的势头也缓了一缓。然而,那核心的鼓声再次一变,变得高亢、尖锐,充满了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意!
受此鼓声激励,阴兵们眼中的鬼火大盛,煞气重新凝聚,甚至变得更加狂暴!它们无视了度化经文,如同潮水般前赴后继地冲击着清光屏障。更有一些手持虚幻兵刃的阴兵将领,开始挥砍屏障,每一次劈砍,都让清光一阵摇曳。
这石鼓,竟能根据外界干预,自行调整鼓点节奏,改变阴兵的攻击模式!它仿佛拥有某种初级的灵智,或者说,是那军阵进攻的体现!
宁瑜感到压力倍增。度化之法虽有效,但度远不及鼓声催生阴兵和激煞气的度。而且,他感觉到地底深处那股沉睡的古老意志,在鼓声的持续刺激下,正在加苏醒。一旦它彻底醒来,与这阴兵军阵完全结合,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尽快找到石鼓本体,直接施加封印或破坏!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法力澎湃运转,准备强行突破阴兵军阵,直取乱葬岗。
就在这时,他肩头的纸鹤,再次无声无息地飞起。这一次,纸鹤并未散灵犀之光或生机之力,而是通体变得如同墨玉般漆黑,仿佛融入了周围的黑暗。它翅尖轻点虚空,荡起一圈圈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空间涟漪。
灵犀珠,沟通万灵,映照虚实!此刻,它正在以其独特的方式,解析、映照那石鼓鼓声的“频率”与其中蕴含的“意志”!
纸鹤悬浮在宁瑜身前,那双以朱砂点就的眼睛,骤然亮起微光。它开始以一种奇特的、模仿般的韵律,轻轻振动翅膀。
起初,这振动无声无息。但渐渐地,一种低沉、古老、与那石鼓之声迥异,却又隐隐契合某种更深层规则的“声音”,在宁瑜的心湖中响起。那不是实际的声音,而是一种意念的共鸣,一种规则的低语。
纸鹤,在以灵犀之力,尝试“对频”石鼓,理解其号令阴兵的“语言”,甚至……寻找其节奏的“破绽”!
宁瑜福至心灵,立刻明白了纸鹤的意图。他收敛了度化经文,凝神静气,将自身灵识与纸鹤的振动频率同步。
在灵犀之力的辅助下,他“看”到了!那石鼓并非孤立存在,它与地底庞大的阴煞之气通过无数条无形的“煞气脉络”相连。鼓声如同心跳,通过这些脉络,将能量与指令传递整个军阵。而在那纷繁复杂的鼓点节奏中,存在着几个极其短暂、几乎难以捕捉的“间歇”与“不谐之音”!那是军阵煞气流转、新旧指令交替时必然产生的微小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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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现在!
宁瑜眼中精光爆射,抓住纸鹤映照出的一个稍纵即逝的节奏间隙,将全身法力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凝练至极、无声无息的无形剑气——心剑!
咻——!
心剑无视空间距离,沿着那煞气脉络的逆向轨迹,以越鼓声传递的度,瞬间刺入乱葬岗中那面石鼓的核心!
“铮——!”
一声如同琴弦崩断的锐响,并非实际声音,而是生在能量层面!
那持续不断的、催人魂魄的鼓声,戛然而止!
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沙的呜咽。
正在疯狂冲击屏障的阴兵军阵,动作齐齐一滞,它们眼中的鬼火剧烈闪烁,身影开始变得明灭不定,仿佛失去了指挥的提线木偶。那凝聚的庞然煞气,也如同无头苍蝇般开始紊乱、溃散。
下卷葬戈归寂
鼓声骤停,笼罩驿站的恐怖压力为之一轻。厅堂内,惊魂未定的人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那索命的鼓声真的消失了。
院外,宁瑜却没有丝毫放松。鼓声虽止,但那地底庞大的阴煞军阵并未消散,只是暂时失去了引导。那股沉睡的古老意志,似乎因核心受创而变得更加躁动不安,散出愤怒与混乱的波动。若不彻底解决,待其缓过气来,或是那石鼓被再次触,灾祸必将重演。
他必须前往乱葬岗,彻底处理那面石鼓,并安抚地底的古老战魂。
“阿翎,你继续留守,我去去就回。”宁瑜嘱咐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青烟,融入夜色,向着西方疾驰而去。
三十里路程,对于宁瑜而言,不过片刻功夫。
乱葬岗,名副其实。荒丘起伏,坟冢累累,枯草在风中瑟瑟抖,随处可见暴露在外的白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朽与死寂之气。在一座最大的荒丘顶端,那面引起祸端的石鼓,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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