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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话 金石良言(第2页)

阿翎轻轻拉了拉宁瑜的衣袖,指了指桥身,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后摇了摇头。宁瑜明白,她的意思是,这桥本身似乎在“倾听”,并且以其固有的、近乎僵化的“道理”在做出反应,无法用寻常的沟通方式交流。

宁瑜沉吟片刻,对尚未离去的刘彦道:“刘兄,书卷已失,懊悔无益。不若随我下桥,寻一处安静所在,将从前提炼的经义心得,重新默写整理一番?或许,这并非劫难,而是促使你将学问真正内化于心的契机。”

他的话语平和而充满力量,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效果。刘彦看着宁瑜清澈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慌乱竟莫名平息了几分,觉得此言大有道理,点了点头:“先生指点的是。是小生方才失态了。”

三人一同走下石桥。说来也怪,一离开石桥范围,刘彦便觉得身上那无形的重压瞬间消失了,呼吸也变得顺畅起来,虽然失去书卷的遗憾仍在,但那股绝望之感却淡去了不少。

宁瑜又看向那还在桥上为碎玉痛心疾的商贾,朗声道:“这位员外,财富虽好,然取之有道,方能长久。言语刻薄,心念不正,恐非持家兴业之福。”

那商贾闻言,抬头看了宁瑜一眼,见他气度不凡,又想起方才玉佩莫名碎裂的诡异,心中也是一凛,嘟囔了几句,终究没再说什么,带着仆从匆匆下桥去了。

中卷

宁瑜与阿翎随着刘彦,来到镇中一家简陋的茶馆坐下。刘彦家境贫寒,这茶馆已是他能找到的最为清静的所在。

落座后,刘彦依旧愁眉不展:“先生好意,小生感激。只是那经义孤本,内容艰深晦涩,小生虽曾研读,却也未能全然领会,更遑论默写全本了。如今……唉,怕是难了。”

宁瑜为他斟上一杯清茶,缓声道:“刘兄,你可知那‘言灵桥’因何而异?”

刘彦摇头:“镇上皆传,是桥成了精。”

“非也。”宁瑜目光深邃,“依我之见,此桥并非成精,而是承载了过于沉重的‘道理’与‘誓愿’。”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建造此桥的名匠,必是位心性高洁、笃信‘真言’力量之人。他将毕生对‘诚信’、‘真实’的追求与信念,倾注于筑桥的每一块石材、每一道工序之中。岁月流转,这股强烈的意念并未消散,反而与桥身融为一体,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场’。此‘场’不辨妖邪,只鉴人心。它依照那名匠最初设定的、近乎绝对的‘真言’准则,对过往行人的心念言语做出反应。”

“过于绝对的准则?”刘彦有些不解。

“便是要求人心如镜,言语如金,不容丝毫虚伪、怨怼、恶念与动摇。”宁瑜道,“那名匠的本意或许是好的,望人向善求真。然,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人心复杂,世事多变,岂能事事时时皆合于至理?这桥的‘道理’太过刚硬,缺乏圆融与体谅,如同过于锋利的刀剑,虽能斩断虚伪,却也容易伤及本身并无大恶,只是一时迷惘或软弱的寻常人。刘兄方才的抱怨,商贾的刻薄,皆因此受扰。”

刘彦听得怔住,细细思量,觉得宁瑜所言,似乎比“桥精作祟”之说更近本质。“那……依先生之见,该如何是好?总不能任由这桥继续‘惩戒’镇民吧?长此以往,人人自危,镇子岂不成了毫无生气的‘慎言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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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铃还须系铃人。”宁瑜道,“此异状源于筑桥者的意念,若要化解,亦需从‘意念’与‘道理’入手。需让这桥明白,真正的‘真言’,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的绝对教条,而是包含了对人性弱点的理解与宽容,是引导向善,而非惩戒示警。”

他看向刘彦:“刘兄,你饱读诗书,当知圣贤教化,亦讲究‘循循善诱’、‘诲人不倦’,而非一味苛责。或许,你可愿与我一同,尝试与这古桥‘论一论’这世间的道理?”

“我?”刘彦愕然,“小生才疏学浅,连自身困境尚不能解,如何能与……与一座桥论道?”

宁瑜微微一笑:“学问之道,贵在真诚。你方才于桥上,因失书而怨怼,是为‘诚’于情绪,却失于‘理’;后下桥经我点拨,能反思己过,平息心绪,这便是‘理’的萌芽。你此刻心中的焦虑、对学业的执着、乃至对那古桥异力的敬畏,皆是真实不虚。以你此刻的‘真’,去面对那桥的‘理’,或许正是一剂对症的良药。”

他又对阿翎道:“阿翎,你灵性通透,能感万物心绪。稍后,还需你助我一臂之力,尝试安抚那桥中过于刚硬的意念,让它能‘听’进不同的声音。”

阿翎认真地点了点头,拿出那只纸鹤,轻轻摩挲着。

刘彦见宁瑜目光恳切,言语中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再想到自己方才的遭遇与镇民的困扰,一股读书人的责任感油然而生。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先生既有此心,小生愿附骥尾!只是……该如何做?”

宁瑜道:“我们需再上那言灵桥。这一次,非为经过,而是为‘对话’。刘兄,你只需将你心中所学之圣贤道理,结合你自身对世事人情的体会,真诚道出即可。不必刻意迎合,亦不必畏惧其威能。记住,真正的‘金石良言’,应是既能砥砺品行,又能温暖人心。”

计议已定,三人再次来到言灵桥前。

此时已近黄昏,夕阳给苍古的石桥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辉,桥下的流水也泛着粼粼金光,整个场景庄重而神秘。桥上并无其他行人,想必镇民们都已知晓此桥异状,尽量避免在此时过桥。

宁瑜当先一步,踏上桥面。那股熟悉的、沉重的滞涩感再次降临,仿佛有无形的目光在审视着他的内心。他收敛心神,灵台空明,体内灵气缓缓流转,不与那滞涩之力对抗,而是如同溪流绕过磐石,将其包容、渗透。

阿翎紧随其后,她闭上双眼,周身散出空灵祥和的气息,手中的纸鹤仿佛活了过来,微微振翅,散出柔和的白光,如同涟漪般向桥身扩散而去。这是她以自身灵性,尝试与桥中那古老而刚硬的意念建立沟通,传递善意与理解。

刘彦走在最后,心中不免忐忑。他深吸几口气,默念了几句圣贤文章,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回想宁瑜的叮嘱——真诚。

三人行至桥中央,宁瑜停下脚步,将手掌轻轻按在冰凉粗糙的桥栏上,朗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桥身,仿佛在与一位古老的存在对话:

“桥君,承千载风雨,观世情百态。汝秉持‘真言’之道,辨人心,鉴真伪,其志可嘉,其心可敬。”

话音落下,桥身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那股滞涩之力波动起来,仿佛在倾听。

宁瑜继续道:“然,道有经权,事有缓急。人心如流水,时有清浊,时有起伏。圣贤教化,尚需因材施教,循序渐进。汝以绝对之尺,量变幻之人心,是否失之严苛?若因一时口误、一念之差,便施以惩诫,令行路者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岂非违背了导人向善之初衷?真正的‘良言’,当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而非寒冬霜雪,万物肃杀。”

桥身的震动加剧了些,那股滞涩之力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悦与反驳的意味,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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