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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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蛛丝马迹（第1页）

月光下，那个粗糙的荷包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沈莲岫手心疼。秋雯利用小菊的困境进行收买，其心可诛，但这荷包背后可能隐藏的线索，更让她心惊。若这荷包与那警告纸条果真同源，那便意味着，在这重重迷雾中，至少存在一个既对逍遥王阴谋有所察觉，又能在宫内府外传递消息的神秘势力。

她不动声色地将荷包收起，温言安抚并赏了些银钱让小菊去为她母亲治病，并严令她不得声张，更不得再与秋雯有任何瓜葛。小菊千恩万谢地离去。

沈莲岫回到房中，再无睡意。她将荷包与记忆中纸条的触感、字迹的仓促凌厉细细对比，虽无实证，但那股隐秘的、游走于边缘的气息，却愈相似。

翌日，沈莲岫如同往常一样，先去福禧堂请安，随后回院处理庶务。她并未立刻作秋雯，打草惊蛇乃是大忌。她需要更多的证据，也需要弄清楚这荷包背后的玄机。

她唤来徐嬷嬷，将荷包递给她，低声吩咐：“嬷嬷，你找个可靠的借口出府一趟，不必通过府里采买的人。拿着这个荷包，去西市打听打听，可有哪家小摊贩专做这种式样粗糙、但针脚细密（她特意指出荷包内里不易察觉处的缝线特点）的荷包香囊，尤其留意……是否与一个哑巴或有言语障碍的人有关联。”

徐嬷嬷心领神会，郑重接过荷包：“小姐放心，老奴省得。”

安排完此事，沈莲岫又将注意力放回“锦心阁”面临的商业打压上。她深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谣言和压价都是徒劳。她再次拿出几张设计图，这次不再是华丽的衣饰，而是一些兼具美观与实用性的家居绣品、文人雅士喜爱的书套、笔帘等，准备开辟新的市场，避免与“云裳阁”在成衣领域硬碰硬。同时，她让掌柜开始实行“会员”制度，为老客户提供定制和优先选购权，增强客户粘性。

处理完这些，已近午时。胡嬷嬷按时送来了给周临澈的药膳。沈莲岫照例检查了一番，药膳色泽、气味皆无异样，但她心中总存着一分警惕。

“胡嬷嬷辛苦了。”沈莲岫语气平和，“世子爷的药膳一向由青墨亲自伺候，您交给我便是。”

胡嬷嬷恭顺地递上食盒，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老奴晓得规矩。”

沈莲岫接过食盒，指尖触及碗壁的温热，心中微微一动。她状似无意地问道：“听闻嬷嬷曾在太医署当过差？不知对‘幻梦藤’的籽实，可有了解？”

胡嬷嬷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虽然很快恢复自然，但那一瞬间的瞳孔收缩，并未逃过沈莲岫的眼睛。

“幻梦藤？”胡嬷嬷露出思索状，“老奴依稀记得，似是西南一种罕有的植物，其籽有微毒，能致人幻视幻听，久服伤及神智……世子妃怎的问起这个？”

“偶然在一本杂书上看到，心中好奇，随口一问。”沈莲岫淡淡带过，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秋雯手中那奇异的花籽，果然不是寻常之物！而胡嬷嬷，她瞬间的反应，绝不仅仅是“依稀记得”那么简单！

下午，徐嬷嬷匆匆回来，带回了打探的消息。

“小姐，问到了！”徐嬷嬷压低声音，难掩激动，“西市确实有个流动的货郎，专卖这种粗制但内里针脚特殊的荷包香囊，人称‘哑货郎’，因为他从不吆喝，比划着做生意！据说他隔几日才会出现一次，行踪不定！”

哑货郎！与哑仆阿福特征吻合！沈莲岫几乎可以肯定，荷包与纸条，必然通过这个“哑货郎”产生了关联！

“可查到这哑货郎的落脚点？”沈莲岫急问。

徐嬷嬷摇头：“那人很警觉，老奴怕打草惊蛇，没敢跟太紧。不过，老奴打听到，他偶尔会去城东的乞丐聚集的破庙附近……似乎在那里与人交接什么。”

线索似乎指向了城东破庙，但那里鱼龙混杂，贸然探查风险极大。

正当沈莲岫思索下一步行动时，周临澈从外面回来了。他今日似乎心情不错，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雨后青草般的清新气息，取代了往日浓重的药味。

他径直走向书房，却在经过沈莲岫身边时，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那双空洞的眸子似乎“扫”过她手中的账本，忽然开口：“‘锦心阁’近日，可有麻烦？”

沈莲岫一怔，没想到他会主动关心这个。她简略地将“云裳阁”打压和沈芜瑜组织“品香会”排挤之事说了。

周临澈听完，沉默片刻，淡淡道：“跳梁小丑，何足挂齿。你若需要，青墨可借你用几日。”

他竟主动提出让青墨帮她？沈莲岫心中讶异，随即明白，这恐怕不只是帮她，更是因为青墨调查哑仆阿福和逍遥王府暗宅的线，与那“哑货郎”或许有所交集。

“多谢夫君，妾身……确实需要青墨帮忙查一个人。”沈莲岫顺势将“哑货郎”和城东破庙的线索告知。

周临澈没有多问，只对身后的青墨道：“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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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爷。”青墨拱手，目光与沈莲岫交汇一瞬，彼此心照不宣。

是夜，月黑风高。

沈莲岫心绪不宁，难以入眠。白日里现的种种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只差一根线便能串联起来。胡嬷嬷对“幻梦藤”的异常反应，秋雯手中的毒花籽，哑货郎与阿福的关联，以及背后若隐若现的逍遥王府……

她起身想去书房寻本周临澈常看的杂书静静心，却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连接东西厢房的廊下。

周临澈的书房还亮着灯。

她正犹豫是否要过去，却见书房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青墨闪身出来，对她微微颔，随即身影一晃，便如夜枭般融入了黑暗中，显然是去调查“哑货郎”了。

书房内，周临澈独自坐在书案后，烛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似乎……没有拄那根手杖。

沈莲岫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周临澈忽然抬起头，准确无误地“望”向了她所在的方向！那双在黑暗中本该空洞无神的眸子，在跳跃的烛光下，竟清晰地映出了两点微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沈莲岫屏住呼吸，僵在原地。他……真的能看见了？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在寂静的夜里无声对峙。

良久，周临澈微微侧头，仿佛在倾听什么，随即，他对着她的方向，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抬手，轻轻一挥，烛火应声而灭。书房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沈莲岫站在廊下的阴影里，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他那个摇头，是什么意思？警告她不要靠近？还是示意她不要声张？

而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就在周临澈熄灯的前一瞬，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后院角落那棵高大的槐树上，似乎有片黑影，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那里……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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