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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朝堂风云（第1页）

翌日，金銮殿。

龙椅上的皇帝面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精神不济，半倚着靠垫，由贴身太监低声转述着朝臣的奏对。珠帘之后，太后的身影若隐若现，虽未直接临朝，但那无形的压力却笼罩着整个大殿。

周临澈身着国公世子朝服，立于武官队列前方，身姿挺拔如松，神色平静，唯有眼底深处偶尔掠过一丝冷冽。他能感觉到，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担忧，有审视，更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果然，议事过半，户部尚书，一位头花白、眼神精明的老臣，手持玉笏出列，声音洪亮却带着愁苦：

“陛下，臣有本奏。东南剿匪，日久无功，耗费钱粮巨万，国库已近空虚。北境虽暂稳，然军费开支浩大，长此以往，国将不国！为社稷计，臣恳请陛下，加征‘平魔饷’以解燃眉之急，并酌情削减北境部分非紧要防区之军费，以充东南！”

此言一出，如同巨石投入湖中，激起千层浪。清流官员纷纷侧目，面露愤慨，而部分官员则低头垂目，默不作声，显然是早已通过气。

靖安侯立刻出列反驳：“王尚书此言差矣！北境将士浴血奋战，方阻魔患于国门之外，国公爷更是为此捐躯！此时削减军费，岂非自毁长城，寒了边关将士之心？至于加征饷银，更是与民争利，动摇国本！臣以为万万不可！”

“侯爷！”王尚书寸步不让，“下官岂不知北境将士辛苦？然东南糜烂，若贼寇沿江而上，威胁中原，又当如何？两害相权取其轻！北境魔物虽凶，然有关隘险阻，尚可支撑。东南水匪与那诡异紫雾结合，已成心腹大患！且加征饷银，亦是不得已而为之，待东南平定，自当废除！”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龙椅上的皇帝眉头紧锁，显然也为此事烦心，不时咳嗽几声。

这时，吏部侍郎，一位太后提拔上来的官员，出列道：“陛下，臣以为王尚书与靖安侯所言皆有道理。然国用不足乃是事实。臣有一议，或可两全。”

皇帝抬了抬眼皮：“讲。”

“北境军费确不宜大幅削减，然或可……优化用度。”吏部侍郎目光扫向周临澈，“周世子勇武善战，于北境立下赫赫战功，然常年征战，想必亦是人困马乏。不若请周世子暂卸部分军务，回京荣养，既可彰显陛下体恤功臣之恩，亦可借此整饬北境军备，剔除冗余，节省开支。同时，周世子文武全才，若能入宫教导安亲王，亦是美事一桩，可为皇室与将门留下一段佳话。”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将夺权之举粉饰成“体恤”与“佳话”，其用心昭然若揭。

周临澈心中冷笑，正欲出列驳斥，却听珠帘后传来太后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

“皇帝，哀家觉得此议甚妥。临澈那孩子，哀家看着就喜欢。擎威刚去，让他留在京城，多陪陪莲岫那孩子，也是好的。安亲王也确实需要个像临澈这样的榜样教导。”

太后亲自开口，分量顿时不同。一些原本中立或摇摆的官员，也开始附和起来。

“太后娘娘圣明！”

“周世子劳苦功高，理当休养。”

“教导安亲王，亦是稳固国本之要事。”

形势瞬间对周临澈极为不利。

就在众人以为周临澈要么被迫接受，要么强硬顶撞从而落下把柄之时，周临澈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清晰地响彻大殿：

“陛下，太后娘娘，臣，有本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北境军务，关乎国运，临澈不敢有片刻懈怠，亦不敢轻言卸责。至于教导安亲王，”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那吏部侍郎和珠帘方向，“安亲王乃天潢贵胄，教导之事，自有翰林院与礼部循例规仪，临澈一介武夫，实不敢僭越。此乃其一。”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二，关于加征饷银与削减北境军费之事。王尚书言东南糜烂，需银钱支撑，此言不虚。然，东南之患，根在何处？在于水匪与那诡异紫雾勾结！若不能根治紫雾，剿灭水匪源头，纵投入金山银山，亦是徒劳！臣在津海港曾与海外敌军交手，知其凶悍诡异。当务之急，非是加税削边，而是应集中力量，查明紫雾根源，断敌后路！否则，东南永无宁日，国库再丰，亦难填此无底之洞！”

他这番言论，直接将矛头从“要不要花钱”引向了“钱该怎么花”，并且指出了问题的关键——不解决根源，投入再多也是白费。

靖安侯立刻附和：“陛下，周世子所言极是！东南战事不利，皆因那紫雾作祟，使得我军如同盲人摸象，屡屡受挫。当务之急，确是查明紫雾根源！”

一些清流官员也纷纷点头称是。

王尚书等人脸色难看，试图反驳：“查明根源谈何容易？需耗时多久？眼下军饷短缺，如何解决？”

周临澈朗声道：“北境将士，可再苦一苦，紧缩用度，与朝廷共度时艰！但军费底线，绝不能破！至于东南，臣愿请缨，待京城事务稍定，亲赴东南，调查紫雾根源，为陛下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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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退为进，既表达了北境将士的忠诚与艰难，又主动揽下东南调查的棘手任务，将了太后一党一军。

龙椅上的皇帝看着下方争辩的臣子，又看了看珠帘后的太后，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深知周临澈的能力与忠诚，也明白太后的心思。眼下，确实不是动周临澈和北境军费的时候。

“好了。”皇帝终于开口，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加征饷银之事，暂且搁置。北境军费，维持原状，不可削减。东南战事……便依周爱卿所奏，着其日后酌情前往调查。至于教导安亲王之事，”他看了一眼珠帘，“皇子教导，自有规制，周爱卿军务繁忙，此事休要再提。”

“陛下圣明！”靖安侯与清流官员齐声高呼。

周临澈也躬身道：“臣，领旨谢恩。”

珠帘之后，一片沉默。

这场朝堂之争，周临澈凭借对局势的清晰认知和毫不退让的立场，暂时赢得了胜利。

然而，退朝之时，周临澈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慈宁宫方向的那道目光，冰冷如刀。

他知道，太后绝不会就此罢休。朝堂上的明争暂时告一段落，但暗地里的较量，恐怕才刚刚开始。

回到英国公府，他将朝堂之事告知沈莲岫。

沈莲岫沉吟道：“夫君今日应对得当。太后吃了亏，必不会善罢甘休。她散播我需要‘紫玉灵芝’的消息，恐怕……不仅仅是想引海外势力那么简单。”

周临澈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

沈莲岫抚摸着虎符，低声道：“她或许，是想借刀杀人，或者……逼我们不得不去寻求那‘紫玉灵芝’，从而落入某个圈套。又或者，这灵芝本身，就与那皇宫地宫的秘密有关？”

就在这时，周忠再次匆匆来报，神色比昨夜更加慌张：

“世子，世子妃！门外……门外来了几个海外番商打扮的人，指名要见世子妃，说他们手上有……有‘紫玉灵芝’，愿献与世子妃安胎！”

周临澈与沈莲岫对视一眼，心中同时一沉。

太后的手段，来得如此之快！而且，直接找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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