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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园书房,自有人将苏远澄与李妈妈的对话一一回禀,屈邵静静听着,手指轻叩扶手:至少眼下,那小女贼还是在替他做事,且再给她一次机会罢。
“嗯,知道了。”
令人继续盯着后,屈邵唤了暗探前来,将苏远澄昨日所述记于纸上,递出道:“即刻着人往羌族西凉、京都以南一带探查,密级定为天,直接向我回禀。”
凉凉的目光扫过众人:“这次还查不到,尔等便不必回来了。”
三名暗探神色一凛,齐齐应是,领命退去。
*
三日后,襄镇郊外,马家庄子,演武场内。
两道缠斗的身影时分时合,一人使长枪,枪意凛冽,一人使木棍,棍风多变。一个左右虚晃后,长枪直取命门,却被看穿。木棍侧身一横,借力挑起长枪。枪缨震颤,硬用蛮劲压住木棍挑飞之势。木棍沉腕一竖,紧贴枪杆,旋转疾进。长枪步步后退,稳住身形,却被木棍据高跃起,一点在虎口,长枪脱手,木棍锁喉,胜负已分。
马常清仰天大笑,双手抱拳道:“屈将军好武艺!马某服!”
“校尉何须多礼,今日不论身份,只是两个武夫,痛快打一场罢!”
屈邵收回木棍,负手而立,一身摄人气场,尽显大将风范。
“好!好一个痛快!”马常清抚掌称善,见屈邵风姿,心中的天平已悄然倾斜:“不瞒将军,这两年来,我苦苦支撑,从未有过痛快日子。”
“也曾有人同我把酒畅言,让我心生希冀,”马常清苦笑:“可如今我还在这,他却被褫职遣返,再上不得战场、杀不得敌寇。”
屈邵只静静听着这名老将把多年的苦楚愤懑倾泻而出,他知道此时需要的不是宽慰,而是感同身受。
马常清也曾热血,不服于宦官弄权,与主将陈元平一同抗争过,只是结果往往不如人意。
“您与我二叔一般年纪,可愿我唤您一声马叔?”屈邵轻声道。
“不可不可,折煞我也!我岂可与屈二将军相提并论!屈二将军死守岐关,抵御辽贼,满城兵马战至最后一人,以血肉之躯挡下万人攻城,寸土不让,其壮烈足令山河泣血!”马常清声线发颤。
“马叔不可妄自菲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仗要打。您领三千人奇袭石门,着五百人急送军辎,若无您当日违命之举,宕城何存?陈将安在?”屈邵轻拍老将曾扛过枪林箭雨的肩。
“屈将军,屈将军!”马常清铭感五内,已是情难自抑,热泪盈眶,坚定抱拳:“若有用到老夫之处,万死,不辞!”
二人四目相接,盟约已成,无需多言。
*
和园卧房。美人倚窗,素手捻卷,暖日穿牖。
脚伤未愈,苏远澄难得过了几天舒心日子,不需要每天被溜、不需要时刻谋划,还能全身心投入到典籍研读中,似乎回到了当初考公的时光。
只可惜没有纸笔,无法记笔记,只能靠理解记忆。
毕竟她可是在“看话本”,哪需要用到纸笔呢?
要说这几日唯一的糟心事,便是那牙行小丫头。
几日前,苏远澄将人唤来,小丫头得了一身新装,总算不是宽大透风的旧衣了。
“来这几日可还习惯?”苏远澄温和问道。
“习惯习惯,姑娘大恩,我不知怎么感谢。”小丫头连连点头,很是局促。
“不必,你的口音像我家乡那边的,”苏远澄将“家乡”二字咬得格外重。
她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茶,借着润喉偷瞄小丫头的神情,未察觉问题,方才继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可记得家在何处?”
“我,我没有名字,”小丫头犹豫片刻,跪下重重地磕了个头,“还请姑娘赐名。”
“快起来,快起来。”她的举动让苏远澄心生疑虑,太像个古人了,但未知全貌,便不予置评。
“求姑娘赐名。”小丫头倒是很倔,跪着不起。
苏远澄叹了口气:“既如此,你便唤初夏吧。”
最终,她还是将人要到了身边,同素春放在一块。
这几日,苏远澄多次旁敲侧击,试探初夏,却始终没个究竟。
她总觉小丫头并不像表面那样单纯,看出自己对她感兴趣,便常给些模棱两可的回答,吊着她的胃口,像是怕她失了兴趣,怕被丢回牙行。
苏远澄一向不反感为求生存的聪明人,因而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也不会恼羞成怒。她很有耐心和时间,且就算真是同乡,也未必能带她回到现代。
当下,还是演好自己的角色,重获自由再行谋划。
因而这几日,苏远澄学得格外用功,连屈邵几次驻足于门外都未曾发现,当然也无人告诉她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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