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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而想,自己多久没有碰碰海水了?
陈意安脱了鞋子,提起了裙摆,砂砾柔软细腻,被海水浸泡的冰凉,脚掌触碰到的瞬间,她雾蒙蒙的感官好像拨云见日。
海浪涌上来,迅速地吻过她的脚踝。
陈意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凉意唤醒了神经,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裙摆都湿了,她提着裙子往霍清澜这儿跑,他两手插袋,看着她便扬起了笑意。
陈意安终于开心了许多。
好像那些远离她的感官,在海浪涌上来的一瞬间回来了。
霍清澜并没有带她赶什么行程,两人就在酒店睡到了自然醒,她不想出门,霍清澜便叫了房间送餐,陈意安放松下来后,丧失许久的睡眠也慢慢回来了,她太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踏实的觉,这回吃过了早餐就又睡下,再醒来就是黄昏了,霍清澜依然没什么计划打算,她觉得不能在酒店继续宅下去,于是两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沿着市区不紧不慢地逛着。
她在一个街角看到了一个卖老物件的店铺,起先还是被装修风格吸引到了,八角落地窗,有种复古的西洋风,玻璃橱柜里摆放着许多老藏品:洋娃娃,八音盒,一排书架,陈意安找到了许多有趣的东西:绝版的CD唱片,绝版的影片,几十年前的图书馆的藏t书……
这一家并不算大的店,让她第一次沉浸地度过了两个小时。
她淘到了几个宝贝,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忽而也有了一些灵感。
并不是每个出来旅游的人都会想要打卡那些知名的景点。
或许跟重要的人,一同呆在一起,在街角巷尾的杂货店逛一逛,去海边的花园里喝一杯咖啡打发一些时间也是快乐的。
远离工作,远离所有喧嚣。
而她以前好像完全忘记了这一点,旅游本来就是为了快乐和放松,旅游不只是打卡景点,放松和休闲又怎么不是旅游呢?
她只是陷入了思维的惯性里,总想着怎么跟票务穿起来,怎么跟公司的合作方进行全方位的对接,怎么做出业绩,于是自己最喜欢的事情变成了僵硬冷漠的数字,变成了一个个冷漠定式的模型。
不应该这样的。
陈意安好像有了一些奇妙的感觉。
“霍清澜,你有没有什么很想做的事?”
是在午夜时分,陈意安裹着柔软的被子,窗外是一片深蓝的海,房间的屏幕上隐约的露出一些闪烁的微光,播放的电影是静音的,光线明明灭灭。
“很想做的事?”霍清澜想了想。
陈意安趴在床上看着他。
“想去一次大溪地。”
“去大溪地做什么?”
“潜水,”霍清澜说,“几年前我在斯米兰群岛潜过一次,但是因为我不当操作,没有做好减压,耳膜破裂,我很想看看大溪地的海底,可是这么多年都没机会。我的耳膜会隐隐作痛,是我的心理原因。”
“很严重吗?”陈意安有些讶异,她不知道这些往事,但她喜欢听他讲。
“住了一个多月医院,”霍清澜说,“天旋地转,只能躺着,医生说再严重一点人就没了。”
陈意安暗暗心惊,这的确很容易留下心理阴影。
“你呢?”
“我?”陈意安托着腮,“我想去一次魁北克,听说那里的冬天很漂亮,不过么,根据我的经验,人都会对没看过的风景自动带上滤镜……”
“会的。”
霍清澜对她伸出手,陈意安抱着被子翻身滚进他的怀里。
房间里光线暗暗的,她摸到了遥控器,把音量调大了一点。
“这样明确的爱,一生只有一次……”
爱情发生在一瞬间,在无数个分秒之中蔓延成永恒的挚爱。
她在寂静的黑暗中,静静地看着霍清澜的面庞,她觉得放松,觉得柔软,好像疲惫的旅人终于找到了归途,而这种感觉,她愿意称之为爱。
她莫名的确信,这样的感情,一生也就只有一次了。
两人原本并不相交的命运在这一刻重合,她不知道以后命运又会如何,她不太喜欢做出承诺,也没有勇气幻想什么未来。
她只好牵紧了他的手,一言不发的。
霍清澜当她是困了,将音量又调小了一点。
陈意安闭着眼睛,她慢慢地呼吸,好像感受着他的气息,将他的所有都记在脑海里,她知道,以后再不会有这样的感觉,再不会有人像他一样。
光线明灭,她的心里坦然,又夹杂着一丝酸楚。
霍清澜下意识地拥紧了她。
陈意安并没有很困,两人在房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她听他说过往,说上学的囧事,她跟他讲她以前的狼狈,于是两人在房间里笑起来,这样的瞬间,亲密无间。
“陈意安,要快乐地做你想做的事,”他说,“保持你的热爱,一天又一天,你一定会成为你想成为的人,能做到所有你想做的事……”
“你也是,”陈意安低低地笑了,她打了个哈欠,“你能去大溪地潜水的。”
话音刚落,她就沉沉地睡了。
真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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