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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说着,掀开了竹篮上蒙着的那层布帘,清亮的月光照在篮子里的瓶子上,瓶子里的深红色液体,晕着宝石般的色泽。它们瞧着不像是甜得腻人的果子露,而像是精心酿制、尘封许久的美酒。
“这种果子露……是北境那边的做法吗?”
虽然那些瓶子里装着的深红色液体看着不像是果子露,但阿尔一嗅见那股熟悉的甜香——过去在需要饮酒的场合,阿尔为了避免酒后出丑,常常用果子露来冒充真正的酒液,那些果子露便是委托一位出身北境的厨娘制成的。
“应该是吧?祭司她曾经在北境待过很长很长一段时间,这做法是她教给我的。”
可哪怕是北境的果子露,颜色好像也没那么深,阿尔想再问下去,却感到莉塔忽地攥紧了自己的手——
“咦?海洛伊丝、奥菲莉亚你们怎么来了?哈哈哈你们身上怎么还沾了草叶?快掸下去!”
艾普莉大笑着凑到两只匆匆赶来的精灵身旁,替她们拍打着身上的草屑、灰尘。
一片云翳蒙住了月亮,幽幽清辉便成了一滩被搅浑的水,昏昏沉沉地倾洒下来,那些欢快地在林间穿梭的风忽地也变得安静,像是正屏住呼吸等待着什么。
海洛伊丝的声音依旧平淡而缺乏起伏,碧蓝色的眼眸像冰冷的镜子,从中无法分辨出任何情绪。
“我和奥菲莉亚听了一支歌,莉塔,你唱得很好。”
莉塔毫无羞窘之色,她再一次用身体挡住阿尔,抚弄着自己披散的红发,指腹摩挲着发间的那枚发卡,微笑时露出自己雪白而尖利的牙齿。
“不客气,海洛伊丝,你们太辛苦了,应该好好放松一下!”
奥菲莉亚握着那只装满果子露的玻璃杯,眼神涣散地盯着杯子里橙红色的液体。
她虽然坐在议事厅的长椅上,却总觉得自己还站在那间屋舍之外,听着人鱼即兴吟唱着一首不知名字的歌。奥菲莉亚觉得自己像是在烈日炎炎时,坠入了一片被太阳暴晒得滚烫的细沙坑之中,她被无法承受的高温炙烤得思维混乱,无法自救,只能半是清醒、半是糊涂地感受着自己奔向末路的命运。
“奥菲莉亚,你还好吗?”
沉溺于脑海之中人鱼吟唱的奥菲莉亚迟钝地看向发声处,她连抬头的动作都很僵硬,仿佛是靠发条驱动的木偶。
莉塔没有得到奥菲莉亚的回应,便伸出手,在奥菲莉亚的面前晃了晃,这一次,奥菲莉亚倒是多眨了两下眼睛。
“她这种情况很正常。”莉塔走到阿尔身旁,拿起阿尔手里的那杯清水喝了一口,“第一次听到人鱼吟唱,有些人,呃,有些精灵的反应总会大一些,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只是需要多休息一下。”
莉塔想了想,“最迟明天中午,她就能恢复了。”
海洛伊丝点了点头,她没有同阿尔说什么话,只是帮着奥菲莉亚,让奥菲莉亚喝下了那杯果子露。
阿尔也站起了身,刻意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道:
“不早了,我和莉塔先回去了。”
艾普莉忙着在奥菲莉亚面前挥手,她好像把这当成了一种游戏,笑着同阿尔和莉塔道别:
“那明天见!我会记得给你们送浆果的!对了,你们可以再拿两瓶果子露回去,篮子里那些是我做的,你们尝尝看。”
莉塔刚要应下,就留意到阿尔向自己几不可察地使出的眼色,打了个哈欠。
“我们今天喝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果子露就改天再说吧。浆果的事谢谢你,艾普莉。”
人鱼又看向进入议事厅就始终不发一言的海洛伊丝,她知道海洛伊丝绝对为自己吟唱的事记了她一笔,但莉塔依旧笑道:
“海洛伊丝,你明天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你放心,我和阿尔,明天不会早起的。”
莉塔的这句话是在揶揄海洛伊丝她们对自己和阿尔的监视,海洛伊丝放下手里的那只玻璃杯,语气仍然没有因为莉塔近乎挑衅的揶揄有所变化:
“那我祝你好梦,莉塔、阿尔。”
然而海洛伊丝说出的这句看似寻常的话也像是某种揶揄,尤其是海洛伊丝在念“阿尔”名字之前,还顿了一顿。
阿尔挽住莉塔的胳膊,向面无表情的海洛伊丝、和摸不着头脑的艾普莉笑了笑:
“好梦,海洛伊丝、艾普莉。”
哈欠连天的莉塔,一同阿尔回到了那处被安排的住所,便拽着她的人类缩进了被褥里。
人鱼用被子蒙住她们的头脸,急切地凑近阿尔,压低声音说:
“祭司的居所里,有一股很浓的血腥味。”
阿尔把被子撑开了一小条缝隙,让她们的呼吸免得太过局促,她小声而确信地道:
“那些果子露,也全都不对劲。”
看来吟游诗人的诗歌有所遗漏,不仅满口谎言的妖精会顾左右而言他,他们一遍遍称颂的诚实的、坦荡的精灵私下里也有自己的小动作……
第79章029金光埃莉诺从梦中惊醒,……
埃莉诺从梦中惊醒,她犹如才经历过一场溺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冷汗当即浸湿了身上那层薄薄的睡裙。
“不!不该是这样!”
她仓皇地捂住头,既像是无法承受某种压力,又像是看到了什么极端可怖的画面,仿佛正有个看不见的巨人站在她的旁侧,准备随时朝她抡出足可致命的一拳。
“不!不是这样!”
埃莉诺颤抖着,痛苦而畏惧地不停地否定着。
直到熟悉的温度将瑟瑟发抖的她温柔而怜惜地揽住,一声极轻的叹息响在半精灵的耳畔,埃莉诺才慢慢从那个噩梦中脱身,收拢了四散的心神。
“埃莉诺,我在,你别怕。”
她嗅见熟悉的香气,那酷似花香的气息对埃莉诺而言,早已铭心刻骨,堪比解药。埃莉诺如饥似渴地抱紧了那道气息的主人,把下巴紧紧靠在她纤薄的肩膀上。
埃莉诺非常清晰地知道这副肩膀上此刻正担着一副极为沉重的重担,自己绝不应该在此时成为她的负担,增多她的辛劳,平添她的烦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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