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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莉塔看了眼不苟言笑的祖母,又不敢停歇地折起下一只“天鹅”。
这样无聊的活计能对阿尔她们有什么帮助呢?
她调整着“天鹅”的脖颈,莉塔总是把“天鹅”的脖子折得有点歪,这只歪得更过分!像是小时候脖子受过重伤。
或许她不去做拖累就是最大的帮助了……莉塔有点泄气地安慰自己,努力把腰挺得更直了些——是的,这时候的祖母还会管她的坐姿。
刚感受到约瑟芬挑剔的目光平稳地从自己身上划去,莉塔拿起一张新巾帕,就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喝:
“哪来的小耗子!好大的胆子!献给女神的浆液你也敢偷?找死是不是!”
第189章049帮助在某些人眼中,“偷……
在某些人眼中,“偷窃”这种事,似乎只会流行于腌臜混乱、信仰不纯的底层。
而信徒们络绎不绝、神像前供奉无数的神庙则理应是与此类恶行绝缘的圣地。毕竟这里条件再恶劣,等级再分明,位于最末端的学徒,都能得到一份荞麦粥和一块黑面包,饥饿并不能在这片“圣徒”上滋生。
自然,比起某些神侍能够纵饮佳酿、遍尝美食的情况而言,荞麦粥、黑面包仅能饱腹,两者之间的差距宽如鸿沟。但如果与神庙之外的世界相比,某些家庭只能把啼哭不止的婴儿抛弃在寒风里,神庙学徒们能享受到的这份食物立时显得弥足珍贵。
然而事实却又并非完全如此——当护卫们呵斥着提起那个小个子,那这个做学徒打扮的家伙瘦骨嶙峋,小个子被发现的赃物不止是神圣的浆液,还有一块半神侍们剩下的白面包。
这无声地证明着,神庙没有如它所宣扬的,为全部的成员保住最起码的温饱底线。
在这个歌颂者女神的神圣之地,饥饿与偷窃仍然共存,犹如一对难分彼此的孪生子……
“女神啊!他们把那个学徒拎走了!”
莉塔周围的一位神侍踮着脚尖,惊讶地盯着喧闹的不远处,连连摇头、叹气:“那个学徒饿得全身上下只剩下骨头!哪能挨得住罚?!要是有办法,怎么会出来偷东西?”
“应该不是奔着浆液去的,学徒偷了白面包,准是把浆液当成了什么难得的饮料、果汁,一块儿顺走了!瘦成这模样,平日里肯定吃不饱,饿得实在受不了了!”
“总不能是有神侍贪墨这学徒的饭食,这都是什么时代了?怎么会有神侍还惦记那点不入流的东西,哪怕是亚历克……”
“就是亚历克斯!”
有人极度确定、异常直接地道出那个名字,莉塔听见周围的人几乎纷纷倒抽了一口冷气——就连不苟言笑的约瑟芬,也抬头瞧了眼说出“亚历克斯”名字的神侍。
那神侍神态笃定,她慢条斯理地修建着手中用于插花的花材,指腹抵着茎杆上的尖刺:
“我认识那个学徒,她是个女孩儿,也是亚历克斯的追随者。”
神侍身旁的人轻轻推了她一下,叫了声她的名字,低声提醒,“错了!你该称呼亚历克斯祭司或者亚历克斯大人,直呼其名是大不敬!”
神侍对这句提醒置若罔闻,继续道:
“亚历克斯饿着她当然不是图那点不入流的吃的,是图她写出来的符文!他们都说——但你们也知道亚历克斯手下的都是什么人,说这女孩儿饿得越厉害写出的符文越灵光,所以一来二去,这孩子就成了现在这模样。”
“啊?怪不得……又是因为符文……这种事也只有他们那群人做得出。”有人小声腹诽着。
“女神在上,你也当心些!这应该是是亚历克斯祭司手下的神侍不做人事,你怎么敢这样不尊敬地提亚历克斯祭司的名讳?”
神侍把茎杆上的花刺一一刮掉,看向指着自己的人,语气里有着不加掩饰的不屑:
“他管理不好追随者,追随者的罪过当然便也是他的罪过,你们怕什么?亚历克斯的那帮人又不在这里,他们可成不了什么气候了!自从埃莉克丝神侍回来,亚历克斯在大祭司那里一日不如一日,这次仪式,他甚至没被允许参与。这种马上要跌下神坛的人,怎么配我用敬称来称呼他?”
那神侍把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她像是怀着莫大的恨意,简直拿出了破釜沉舟的架势,完全不在乎祸从口出。
其余的人屏声息气,手下的动作慢了半拍,愕然地瞧着她。
她剪掉枝干上多余的那朵花,眼睛盯着虚空中的某处。
“过不了多久,埃莉克丝神侍就会把亚历克斯偷走的一切都讨回来,她会把他从中心神庙踢出去的!谁叫当年他对她——”
“好了!”
约瑟芬站起身,制止那神侍继续说下去。她走到神侍身后,一只手按住神侍的肩膀,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神侍的后背。
“你很累了,回去休息吧,今天就到这里了。”
“不!我不累,我还要说!”
神侍试图把约瑟芬按在自己肩膀上掸下去,但她接连尝试了几次,用上了全身力气也没能撼动约瑟芬分毫。
“你!你这是做什么?!”
她恼怒地瞪向约瑟芬,质问才刚开头就凝固在喉头。神侍与约瑟芬双目相对后,整个人的眼睛立刻变得空洞无神。
约瑟芬俯下身子,轻柔地抽出神侍紧握的花材,她瞥了眼神侍通红的手心,自如地替那神侍插好那一瓶未完成的插花,语气温和:
“你不必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支持埃莉克丝大人,她明白你的好意。但世上的一切都瞬息万变,有时好意也会变成一把利刃,伤了你,又伤了她。”
“好好休息,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约瑟芬的最后一句说得很轻,莉塔不知道祖母是否在这几句话里运用了人鱼与生俱来的能力,总之,那神侍怔怔点头,没再有任何异议起身离开,嗯,只是行为举止犹如木偶般僵硬。
约瑟芬把神侍未完成的花瓶、花材搬到自己的位置上,她扫了眼在座神态各异的神侍,毫不避讳地直言道:
“你们都是中心神庙的神侍,不必我重申语言能够具有的威力。你们坐在这里,也更应当清楚我在埃莉克丝大人面前的位置。”
“有些话、有些事就该停在现在,明白吗?”
没有人敢直视约瑟芬那双结了层冰的蓝眼睛,沉默着接受了她的要求。约瑟芬坐回原处,沉着脸又拆掉莉塔折好的一只“天鹅”。
“这只翅膀有问题,重新来。”她指了指出错的地方,“你上心些,这都是低级错误。”
“哦……好!我这就重折。”
约瑟芬锐利的眼神迅速捉住了莉塔的欲言又止,“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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