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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没了影,傅逐南重新启程,就和慕然不打算今天会老宅自找晦气一样,他也不打算回去,直接去了距离公司较近的公寓。
等在地下车库停好了车,傅逐南才拿出手机,他翻翻看看,挑了个电话打了过去。
“稀罕啊,逐南,主动给我打电话?”
傅逐南没有第一时间搭话,他望着后视镜中的自己,薄薄的唇无意识地绷紧了,苍白的没有血色。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不太健康。
“我今天碰了……一个人。”傅逐南的描述很缓慢,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没觉得反感。”
苏榕睁开了眼,从床上爬了起来,他心情激动,又努力压抑,急促呼吸了好几下,才恢复专业的姿态:“带着手套?”
“嗯。”
不少人都知道傅逐南的极度洁癖,但身为傅逐南的主治医生,苏榕比其他人要更清楚,傅逐南的症状与其说是洁癖,不如说是厌人。
厌恶被触碰,厌恶带着体温的肌肤相贴,汗意与气息在接触中传递,所有的正常的人际交往对傅逐南而言,都难以接受。
苏榕的脑海很快地闪过了上周到明溪居里来的Omega,尽管傅逐南不承认,但他很清楚,傅逐南对那位不一样。
他是特殊的,或许能成为构筑起傅逐南回到正常的桥梁,但也有可能是毁灭。
顶级Alpha天生就有站在旁人难以企及的智商,与此同时的,赋予他的更多的是难以克制的偏执。
如果……
苏榕打住连绵不断的联想,他拿起钢笔写了两个字,又问:“你认为他是可以信任的?”
傅逐南后背绷紧,犬牙磨过齿根,钝钝的疼。
他说:“我不知道。”
慕然值得信任吗?满嘴谎言,接近与讨好只是为了不让慕禾安陷入危险的境况。
可当一个人的意图已经明确,他的所有言行也变得目的单纯,可以放心。
但是……信任?
傅逐南说不清。
无端的,他想起了更久之前的记忆。
是第一次见面。
金碧辉煌的会所,半开门的包厢,还有若隐若无的果香。
顶级Alpha的感官总是不合时宜的敏锐,在那个不恰当的时刻引起他的注意。
于是傅逐南看见了。
醉酒的Alpha,拉着自以为可以信赖的朋友,向他倾诉。
白皙的面容带着微红的色彩,那些都藏不住发自内心的心疼。
他在心疼谁?
哦,慕禾安。
要被推着进火坑的可怜姐姐。
然后呢?
然后他想要代替慕禾安跳火坑。
傅逐南怀疑过,被迫的,不得不的,有利益交换的,或者别的许许多多的原因。
都不是。
支撑慕然做这一切的,仅仅不过是因为慕禾安是他的姐姐。
纯粹的……亲情?
傅逐南有些想笑,但紧绷的唇角难以勾出半点似笑的弧度。
“我不想他那么……”
傅逐南找不到形容词,幸福?
总之,他生出了许多阴暗的想法,所以他纵容了慕然的接近,给了慕然愿望达成的错觉。
等到订婚的时候揭穿慕然Alpha的身份,以骗婚向慕家发难,为了平息事情,慕家将不得不拿出足够多的利益,而这些都将成为责难,落在慕禾安的身上。
傅逐南原本是这样计划的,他本就不是多有道德感的人,既然慕然决定铤而走险,那么就理应承担被揭穿的后果。
彼时落败出局的慕禾安会怎么对慕然?大概会把所有怨恨向他发泄,告诉他自己只是利用他——
这样,慕然大概就无法再纯粹的信任慕禾安了吧?
就像他一样。
“……”
傅逐南呼吸一窒,他再后视镜里看见了一个面目扭曲的灵魂,他耿耿于怀的部分从没感受到时间的流逝,固步自封的保存在这副躯壳里。
傅逐南想到了今天晚上,所有人,包括慕禾安,没一个站在慕然的身后,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去反驳,去争取,不为了他自己,只为了他信赖的,想要保护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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