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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卫兵笔直地站成两排,鳄鱼皮鞋踩在铺着红地毯的台阶上,穿着风衣的男人走上停靠在港内的轮船。
在他登船后,四个卫兵有序转身,两个跟了上去,一个去了船长室,还有一个留在这层甲板的舷门处。
不多会儿,红白色的游轮破开重重海水,往港外驶去。推开的两道长长的涟漪隐没在夜色中,灯火辉煌的轮船像座移动灯塔,离无垠的黑暗越来越近,离港口越来越远。
悠闲耍了一下午的二代们现在已经都聚集在最上一层甲板上,食物、酒、音乐,纸钞、游戏道具、陪玩的男模女模皆已备好,轮船安全性高,出水平稳,有人感受到行驶时的轻微震动,意外地看向程序东。
“东子,你不是说还有重量级客人吗,现在就出海了?”
程序东显然也很意外,就要叫人联系船长。没成想这档口恰好传来一声朗笑,一道自阶梯登上的男人身形被灯光在甲板拖出瘦长的阴影,钟旻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阔步踏入了众人的视线。
他分明是端正大气的长相,身上有着常年经受规训的挺拔和肃然,可大约是眼神太深沉,或者是唇角的弧度导致,总让人感觉在那气派中投出一缕不合规范的邪肆来。
钟旻坦然转动目光,在甲板上环顾一圈,瞧见何芷安的时候停了停,很快锁定程序东。
他上前和程序东握手,笑着说:“听见你在等客人,是在等我吧?幸会。”
程序东见到他大吃一惊,接着口舌发苦,想到出发前自家堂哥的吩咐,心里窜上一股寒意。然而……钟旻特地来跟他握手,说什么幸会,以对方的身份几乎算是自降身价,他自然不能驳人面子。
更何况船已出海,不用想也是这位先斩后奏要求的,如此专权独断,驳也没用。
他只好不着痕迹地深吸口气,握住了钟旻的手,让出甲板最中心的位置,向周围的人介绍。
“太难得了!各位,大家应该都听说了京城顾家和汉密尔顿公爵的女儿、莎拉女士订了婚,近日要南下游玩。我原本是打算请他们来的,没想到钟旻钟少一道来了,竟还赏光了我办的这场小聚会。”
“都认识钟少吧?我们陆军司令员唯一的儿子,姑姑是外交部新闻司顾司长的太太,和顾小公子是表兄弟。”
二代们互相看了眼,鼓掌声响起,有人吹了声口哨:“东子,了不起啊!钟少都给你请来了——”
钟旻和气地说:“南都富硕,表弟和莎拉想见见江南的宴会是什么样的,便央我让他们去陆上那一场。我现在可谓不速之客,希望大家不要介意,该怎么玩还是怎么玩。”
不管这话是真是假,这位突然大驾光临是有什么想法,就他的身份,在场的人自然没什么好介意的,不说多么殷勤,至少都十分热络。
很快三三两两拿着酒杯聚上来敬酒,程序东趁机脱身,刚刚不方便找人,现在第一时间看向包围圈外的何芷安。
海上掉下来个钟旻,何芷安事不关己似的,本来还站在甲板中间的位置,等人围上钟旻,这会儿已经自顾自往边缘围栏上靠了。
他下午海上天气好的时候只穿了件薄绒花衬衫,头顶架着宽边墨镜。晚上预备迎接顾卫和莎拉,换了套正式点的衣服,但毕竟这是个娱乐性质的聚会,在场没人穿西装,他也没穿。
只是将太过花哨的衬衫换成了白的,外套一件银线花纹的马甲。衬衫版型收腰,衣摆扎进裤子里,黑皮亮面长靴束到膝盖,勒出一双长腿的线条。他本来就腰身比优越,这行头一穿好似月光飒然泼上了暗处的甲板,那身影明暗匀亭都恰到好处,黏着人眼球。
程序东大步走过去,往他肩上一勾,不停歇地说:“祖宗,你还搁这看风景呢?没见钟旻来了吗?”
何芷安挺茫然:“跟我有什么关系?”
程序东急了,虽然不知道因果关联,但是程起云跟他说过要防着何芷安和钟旻碰面。他从小到大对自家这个堂哥又敬又怕,更多的是一种盲目崇拜——也确实,程起云想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无论做什么,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从未失败过。
所以,就算不理解背后的逻辑,程序东还是奉他的话为金科律令,在这着自己也不知道原因的急。
他刚想说什么,却听原本在远处的热闹一歇,有脚步声冲这来了。刚转头,就对上钟旻含笑的目光。
钟旻的眼神点在他搭着何芷安肩膀的胳膊上,看似无意间的一眼,却让程序东骤然生出了危机感。
他下意识收回手,何芷安也顺势转身,三人形成了三角站位。不需要程序东开口招呼,钟旻就对何芷安说。
“好久不见,莉莉。”
莉莉?
他的尾音低沉,含着什么似的,在口腔中摩挲出暧昧的调侃意味。
程序东被麻了个激灵,一瞬间福灵心至,隐隐明白了堂哥的意思。他看钟旻的表情,又看看何芷安,一时间紧张古怪齐齐涌上心头……最后又松了口气。
如果程起云是在担心这个的话。
程序东转眼看何芷安面无表情到堪称漠然的脸,觉得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毕竟那是以未婚夫身份在程起云身边自居了整整十八年的何芷安。
看起来这位太子爷已经视他为无物,他也正需要和程起云讲一讲船上的情况,就识趣地让两人叙叙初中旧谊,自己到船舱给程起云打电话了。
但是何芷安不知道自己和钟旻有什么旧好叙。
说实话,如果不是刚刚程序东介绍了一下,他都忘了钟旻叫什么了,只记得是和程起云一个足球队的。
……哥哥现在在宴会上做什么呢?不会牵着白非的手在帮他牵线认识人脉吧?
该死的!
可恶!坏蛋白非!勾引他哥哥!都是他的错程起云才会把他丢在这里的!
何芷安走神了好几秒,含着怒气回神时发现钟旻还直直望着自己,想起并未回应对方的问好,他赶紧笑了笑,礼貌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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