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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肉的油香混着酒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像一根无形的引线,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那个拎着布包的干部愣在原地,手里的腊肉仿佛有千斤重——谁都知道,公社食堂的紧俏物资向来登记在册,私藏可是严重的作风问题。
李干事的背影僵得像块石头,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镇定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踩住尾巴的慌乱:“这……这不是我的!”
“可这是在您让我们搜查的地方找到的。”那干部显然没领会他的意思,还在耿直地补充,“包上的布看着挺眼熟,像是……像是食堂仓库里少的那块蓝格子布。”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炸开了锅。公社食堂的东西丢了好几天,书记正严查呢,没想到竟然在这儿冒出来了,还跟李干事扯上了关系!
“我看就是他偷的!”
“怪不得最近总见他往食堂跑……”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着人模狗样的……”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李干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林强尖叫:“是他!是这小子栽赃我!他想进城想疯了,故意藏东西陷害我!”
被干部架着的林强像是突然被踩醒的猫,拼命挣扎起来:“你胡说!是你让我把东西藏在这儿的!你说等风头过了就给我进城指标,还说这是给复查案子的领导准备的!”
“你血口喷人!”李干事气得浑身抖,冲上去就要打林强,被那两个干部死死拉住。
场面瞬间陷入混乱。苏然拉着林悦往后退了退,低声说:“不对劲。”
林悦也觉得奇怪。这些腊肉和酒明显是给“大人物”准备的,林强一个农村小子哪来的本事弄到手?更别说用食堂仓库的布来包了。这背后肯定还有人。
“我们要不要……”林悦刚想说什么,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公社书记张爱国快步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干事,脸色铁青:“吵什么?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张书记!”李干事像看到了救星,挣脱干部的手冲过去,“您可来了!这都是误会,是林强这小子栽赃我!”
张书记没理他,目光落在那包腊肉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那个拎布包的干部赶紧把事情说了一遍,从林悦举报林强藏东西,到搜出腊肉,再到李干事和林强互相指责,说得明明白白。
张书记听完,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李干事:“李干事,这事你怎么解释?”
“我……我不知情啊!”李干事的声音都带了哭腔,“肯定是林强和苏然合起伙来陷害我!他们一个想进城,一个想给右派爹翻案,故意设的圈套!”
他说着,恶狠狠地瞪向苏然和林悦,那眼神恨不得把他们生吞活剥了。
苏然上前一步,平静地说:“张书记,我父亲的案子正在复查,我没必要用这种手段。倒是李干事,刚才在村口和张婆子私下交易,被我和林悦亲眼看见了,他还给了张婆子五块钱。”
“你胡说!”李干事跳了起来,“我什么时候和张婆子交易了?”
“就在村后老松树下,大概半个时辰前。”苏然说得有鼻子有眼,“您要是不信,可以派人去问问张婆子。”
张书记的脸色越来越沉。他早就觉得李干事不对劲,办事油滑,还总往食堂跑,没想到真查出了问题。
“来人,去把张婆子叫来!”张书记厉声吩咐。
两个干事立刻应声而去。李干事的脸彻底白了,瘫在地上,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林强也傻眼了,看着眼前的阵仗,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吓得直哭:“书记,我错了……我不该听李干事的……是他让我藏东西的……”
事情的展完全出了林悦的预料。她本来只是想提醒苏然小心,没想到竟然顺藤摸瓜查出了这么多事。可那块蓝格子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悄悄碰了碰苏然的胳膊:“你觉不觉得,那布有点奇怪?”
苏然点点头:“食堂仓库的布管理很严,林强没机会拿到。而且那些腊肉,看着像是年前的福利,早就该吃完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这更像是有人故意把东西放在那里,等着被现。
是谁呢?
就在这时,去叫张婆子的干事回来了,脸色古怪:“书记,张婆子……张婆子说她不知道这事,还说李干事从没找过她。”
“什么?”林悦和苏然都愣住了。张婆子怎么会突然改口?
李干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我就说嘛!是他们陷害我!张婆子根本没见过我!”
张书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目光在林悦和苏然身上转了一圈,显然也有些怀疑。
林悦急了:“不可能!我们明明看到了!她还收了李干事五块钱!”
“空口无凭谁信啊?”李干事得意起来,“有本事你们拿出证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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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悦顿时语塞。她总不能说自己跟踪了张婆子吧?那样只会引来更多怀疑。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我能证明。”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背着背篓的老汉慢慢走了过来,是村里的老木匠周大爷。
“周大爷?”林悦又惊又喜,“您怎么来了?”
周大爷放下背篓,咳嗽了两声:“我去公社供销社买钉子,刚好路过那片林子,看到李干事给了张婆子钱,还说了些见不得人的话。”
“你听到了什么?”张书记赶紧问。
“我离得远,听得不太清。”周大爷挠了挠头,“就听到李干事说什么‘复查的人’、‘把水搅浑’,还说‘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张婆子一个劲点头,说会盯着林家丫头和苏知青。”
这话虽然没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周围的人看李干事的眼神顿时变了,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李干事的脸彻底没了血色,指着周大爷说不出话:“你……你……”
“周大爷为人老实,绝不会说谎。”苏然适时开口,“张书记,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村里的人,周大爷的人品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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