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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古村秘藏与新局暗涌
林悦站在青石铺就的村头老槐树下,指尖还残留着刚从合作社仓库里取出的旧账本纸张的粗糙触感。秋阳透过泛黄的槐树叶,在她藏青色的灯芯绒外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村小学孩子们下课的嬉闹声,混着村口小卖部收音机里播放的《在希望的田野上》,勾勒出一幅八十年代末乡村的鲜活图景。
“林厂长,这账本都快三十年了,纸页都脆得一碰就掉,您真要逐页翻啊?”合作社的老会计王大爷拄着枣木拐杖,站在仓库门口搓着手,语气里满是不解,“再说这老油坊的地,村支书都跟您拍板了,直接走流程过户就行,哪用得着查这些陈芝麻烂谷子?”
林悦抬手拂去账本封面上的灰尘,露出“林氏油坊一九五八年秋”的暗红色字迹,指尖在“林氏”二字上轻轻摩挲:“王大爷,您忘了?这油坊最早是我太爷爷开的,后来公私合营归了合作社。现在要把地收回来建农产品深加工车间,总得把当年的地界、设备归属弄清楚,免得日后有人说闲话。”
她这话并非多虑。自从三年前“悦然食品厂”成为县里的龙头企业,林悦又接连在邻乡建了三个种植基地,村里眼红的人就没断过。前阵子刚放出要扩建车间的消息,就有几户人家私下里传她“仗着有钱强占集体土地”,若不是村支书拿着当年的档案拍了板,这事恐怕还得扯皮好一阵子。
王大爷叹了口气,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摸出个铁皮盒子,打开后取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要说细心,村里没人比得过你。这是老油坊后院那间储藏室的钥匙,当年你太爷爷走的时候特意交代,说里面放着些‘念想’,让后代要是回来了就打开看看。我守了这合作社二十年,今天总算能交还给林家后人了。”
铜钥匙入手沉甸甸的,表面的绿锈蹭在指腹上有种涩涩的触感。林悦攥着钥匙,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快十年了,从一个吃不饱饭的农家丫头,到如今身家过百万的企业家,从未想过能和“原主”的太爷爷产生这样的联结。
“谢谢您,王大爷。”林悦把钥匙小心收进随身的帆布包里,又将账本放进提前准备好的防水袋,“您先回吧,我自己去油坊看看,看完就把钥匙还给您。”
老油坊坐落在村子最西头,紧挨着那条常年流淌的月牙河。墙体是用当地特有的青灰石砌成的,经年累月的风雨侵蚀让墙面布满了沟壑,像一位满脸皱纹的老人。大门上的木门板早已褪色,门环上的铜绿厚得几乎看不清原本的模样,推开门时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突兀。
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狗尾草,墙角的野蔷薇顺着斑驳的墙面爬了半米高,细碎的粉色花瓣落了一地。正北方向的主厂房里,还能看到当年榨油用的巨大石碾,石碾边缘的凹槽里积满了灰尘,仿佛还残留着当年芝麻被碾压时的香气。
林悦顺着墙角的石阶走到后院,储藏室的门是用整块松木做的,上面还刻着模糊的“平安”二字。她将铜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咔嗒”一声,锁芯应声而开。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樟木和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储藏室不大,约莫十平米见方,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墙角摆着两个刷着红漆的樟木箱,箱子上放着一个盖着蓝布的陶瓮。
林悦先走到陶瓮前,掀开蓝布,现里面装着半瓮晒干的金银花,花瓣虽然已经黑,但凑近闻还能闻到淡淡的清香。她笑着摇了摇头——太爷爷当年想必是个爱喝茶的人,连储藏室都要放些花草茶防潮。
接着,她蹲下身打开左边的樟木箱。箱子里铺着一层油纸,油纸下面是一叠叠用牛皮纸包好的账本,最上面放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封面上写着《林氏种植要诀》。她翻开几页,里面用毛笔字记录着各种农作物的种植时间、施肥方法,甚至还有几页画着草药的图谱,旁边标注着“治虫咬”“防霜冻”的字样。
“原来太爷爷还是个种庄稼的好手。”林悦忍不住感叹,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轻轻划过,忽然注意到书的最后几页夹着一张折叠的牛皮纸。她小心翼翼地展开,现竟是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着“老槐树下三丈”“月牙河转弯处”等字样,地图中央画着一个小小的元宝图案,旁边写着“秘藏”二字。
林悦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难道太爷爷当年还藏了什么宝贝?她刚想把地图折起来收好,就听到院子里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生疏的声音:“请问,这里是林氏油坊吗?”
她赶紧将地图和线装书放进帆布包,拉上拉链,快步走到门口。只见院子里站着一个穿着米白色风衣的男人,约莫三十岁上下,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锐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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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林悦,这里确实是林氏油坊。”林悦走到男人面前,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请问您是?”
男人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抹公式化的微笑:“林厂长您好,我叫沈明哲,是省外贸局农产品进出口科的科员。这次来,是想和您谈谈‘悦然食品厂’产品出口的合作事宜。”
“省外贸局?”林悦有些意外。她的食品厂虽然在县里小有名气,但产品一直只在省内销售,从未接触过出口业务。她侧身让沈明哲进屋,“沈同志快请进,院子里乱,咱们去前院的值班室坐。”
值班室是合作社后来加盖的小瓦房,里面摆着一张办公桌和两把木椅。林悦给沈明哲倒了杯白开水,刚想开口询问合作的具体事宜,就见沈明哲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林厂长,这是我们筛选出的几种适合出口的产品清单,您先看看。”
林悦低头翻看文件,只见上面列着她厂里的主打产品:五香豆干、琥珀核桃、蜂蜜山楂条,每种产品后面都标注着建议出口价、目标市场和预估销量。让她惊讶的是,文件上的预估销量竟然比她现在的月产量还要高两倍,而出口价更是国内售价的三倍多。
“沈同志,恕我直言,”林悦放下文件,眉头微蹙,“这些数据是不是太乐观了?我们厂现在的产能根本跟不上,而且出口的检验标准、运输渠道这些,我们都没有经验。”
沈明哲笑了笑,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资料:“林厂长放心,产能问题我们已经考虑到了。如果合作达成,省里会给你们厂批一笔技改资金,用于引进新的生产线;至于检验和运输,我们会安排专人对接,帮你们办理所有手续。”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有个前提条件——你们厂的产品配方,需要向我们外贸局备案,并且承诺不会擅自更改。另外,出口产品的包装和商标,需要按照我们的要求重新设计。”
林悦心里“咯噔”一下。配方是她食品厂的核心机密,尤其是五香豆干里添加的那种特殊香料,是她从空间里的种子中提取的,独一无二;而商标“悦然”是她和苏然一起设计的,凝聚了两人的心血,怎么可能轻易更改?
“沈同志,配方备案和商标更改恐怕不太合适。”林悦端起水杯,掩饰着内心的警惕,“我们的配方是经过多年调试才确定的,更改任何一项成分都会影响口感;至于商标,‘悦然’已经在省内有了一定的知名度,突然更换会影响消费者的认知。”
沈明哲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林厂长,这可不是我个人的要求,而是外贸出口的规定。你要知道,能拿到出口配额不容易,多少厂家挤破头都想争取这个机会。如果你们不配合,恐怕……”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林悦放下水杯,指尖微微收紧——她隐隐觉得,这个沈明哲的到来,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出口合作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苏然的声音:“悦悦,你在这里吗?村支书说你过来查老油坊的资料了。”
苏然推门走进来,看到沈明哲时愣了一下,随即走到林悦身边,自然地握住她的手,目光警惕地看着沈明哲:“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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