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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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王者的抉择（第1页）

手术室门上那盏刺眼的红灯，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一个守候在外的乌野队员的心上。时间在消毒水气味的包裹中，粘稠而缓慢地流逝。走廊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来自其他病房的模糊声响。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无声的煎熬。

晴靠墙站着，指尖冰凉。她紧紧攥着口袋里的手机，仿佛那是与手术室内那个少年唯一的连接。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影山苍白的脸、他紧握护膝的手、他录音笔里未尽的言语，以及…护膝上那片刺目的暗红。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日向翔阳蹲在地上，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田中龙之介烦躁地来回踱步，脚步沉重。泽村大地和菅原孝支靠在一起，闭着眼，眉头紧锁。月岛萤面无表情地推着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却比平时更加幽深。就连最活泼的西谷夕，也罕见地沉默着，抱着手臂，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乌养教练和武田老师站在不远处，低声交谈着，脸上是化不开的凝重。全国大赛的赛程不会因为任何人的伤病而停止。下一轮的对手信息已经传来，是一支更加难缠的全国级强队。时间，不等人。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手术室的门终于“咔哒”一声轻响，打开了。

主刀医生率先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却还算平和的表情。

所有人瞬间围了上去，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医生，怎么样？”乌养教练急切地问。

医生看了看众人，语气平稳：“手术很顺利。前十字韧带重建完成了，半月板的损伤比预想的要轻一些，也一并处理了。”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庆幸和后怕的喘息声在人群中响起。晴感觉双腿一软，几乎要站立不住，连忙扶住了墙壁。

“但是，”医生的语气严肃起来，“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康复至关重要。韧带重建后需要严格的制动和循序渐进的康复训练，任何急于求成的行为都可能导致手术失败，甚至造成更严重的后果。恢复期很长，至少需要六到九个月，甚至更久，才能进行有球训练。能否恢复到受伤前的运动水平…需要看他的康复情况和意志力。”

六到九个月…无法进行有球训练…

这些话像冰水一样浇在每个人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心头。对于视排球为生命的影山飞雄，对于目标全国大赛的乌野高中，这个时间跨度，无异于宣判了本赛季的终结。

“我们明白了，谢谢医生！”乌养教练沉重地点点头。

很快，影山被护士推了出来。他还在麻醉苏醒期，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和绷带，被支架固定着，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与平日里那个在球场上叱咤风云的王者形象，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众人默默地跟着移动病床，来到安排好的病房。看着护士将他小心地安置在病床上，连接好监护仪器，每个人的心情都复杂到了极点。

麻醉药效逐渐消退，影山在几个小时后悠悠转醒。意识先是模糊，随即右膝传来的、被药物压制后依然清晰的钝痛让他彻底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适应着病房里陌生的光线，然后，他看到了围在床边的、一张张熟悉而写满担忧的脸。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站在稍后位置、眼眶依旧泛红的晴身上。停留的时间，比看其他人要长那么一点点。

“影山！你感觉怎么样？”日向第一个凑上前，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

“痛不痛？”田中紧跟着问。

“医生说了手术很成功！”泽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振奋一些。

影山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干涩的喉咙只出了一丝气音。菅原连忙用棉签蘸水湿润他的嘴唇。

缓了一会儿，影山才用极其沙哑、微弱的声音问出了醒来后的第一个问题，也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比赛…？”

两个字，却重若千钧，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病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告诉他乌野已经实质上失去了争夺全国冠军的可能？还是给他一个虚假的希望？

乌养教练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俯下身，看着影山的眼睛，用尽可能平静而坦诚的语气说道：“影山，你的手术很成功，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康复。接下来的全国大赛…我们缺少了你，会非常非常艰难。但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队员，“乌野排球部，不会就此放弃。我们会拼尽全力，打好每一场球，直到最后一刻。”

这不是承诺胜利，而是宣告态度。

影山静静地听着，蓝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放在身侧的手，微不可查地攥紧了床单。他沉默了许久，久到让人以为他又昏睡了过去，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幅度很小地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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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没有眼泪，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这种平静，反而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人心痛。他接受了这个现实，以一种近乎残忍的理智。

探视时间有限，加上影山需要休息，众人陆续退出病房，只留下泽村和菅原轮流守夜。晴在离开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影山已经闭上了眼睛，但紧抿的嘴角和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他并非真正平静的内心。

回到旅馆，气氛依旧低迷。但这一次，低迷中多了一份必须前行的决绝。

晚上，乌养教练召集所有队员，在旅馆的会议室里开了一个简短而沉重的会议。

“下一场比赛的对手，是去年的四强，驹场高校。”乌养教练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他们的实力，大家心里都清楚。现在，我需要知道你们的想法。”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是放弃，保存实力，明年再来？还是…明知希望渺茫，也拼上一切，打完剩下的比赛，为了乌野，也为了…躺在医院里的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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