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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家她就警惕地反锁上了院门,然后拿出一个大盆,舀了半盆子水,小马扎一放,她开始坐在院子里洗藠头。
藠头剥去外头已经皱巴了的皮,就会得到一颗晶莹的球状茎,剔掉老叶,留下一些还算嫩的叶片,就可以放在一旁晾干。
赵悬才洗了几把藠头,手指就冷得不行,只好又拿了热水壶,掺了热水后继续做。
洗藠头是一个需要耐心的活儿,洗着洗着,她发现自己的心静了下来,离开路安之后的不安感似乎正在消除,甚至到了最后,赵悬开始哼起小调来。
晾干后的藠头对半切开,拌些姜丝、辣椒粉和醋就可以密封腌制了,一个星期后,辣椒会很奇妙地去掉藠头的辛味,用来配饼子吃。
赵悬腌了一大罐子,放入冰箱后看了下万年历,发现已经过了下午一点,她顺势从冰箱里取出昨天没来得及吃的鸡血,切下一些后,和米粉一起煮了一小锅鸡血粉丝汤,早上采来的已经过霜的小油菜又丢进去几片,简单而又饱足地吃了一顿。
下午照例是喂猪喂鸡,天还没黑时她就早早的吃了晚饭,将院子和厨房打扫干净后,她反锁了门窗。把卧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后,她就钻进了被窝。
她找了一本书来打发时间,这本书已经忘记了是从哪里搜罗来的,几十年前的台湾小说,书页已经泛黄卷曲了,本来是要当柴烧的,后边也不知怎么的留下了几本。
末世后赵悬已经不大看书了,以前是没有灯,现在有了灯,但灯光昏黄,其实对眼睛不大好,她看了几页后就有些困倦了,于是摁了灯,缩进被窝里睡去。
半夜的时候醒来几次,下意识去摸身边的人,但都是摸到一片冰凉,她模模糊糊中告诉自己路安已经出门去了,但心里还是很难过,因此虽然她睡得早,却一个晚上没有睡安稳。
她是被460的叫声吵醒的。
睁眼时天光大亮,伴随着460的叫声还有狗狗在门外的拍门声:“悬姐姐,你在家吗?”
赵悬披了一件棉衣,穿着拖鞋,头发拉杂地去开门,见到赵悬的瞬间,狗狗放下心来似地拍拍自己的小胸脯:“悬姐姐,你怎么才来开门?我还以为你死了!”
赵悬翻了一个白眼。
厨房里,狗狗帮着赵悬生火,赵悬则在灶台前煮着米粥。
狗狗向她传达着章小禾给自己下达的任务:“我妈叫我每天早上都来你这儿,帮你干活儿,直到路安哥哥回来,”
赵悬一边搅动着米粥,一边问:“你每天都来?”
“对啊,每天。”
“你一个小孩儿我能叫你干啥活啊?你是来这确定我每天是不是还活着吧?”
狗狗咧嘴笑了笑。
赵悬将锅盖盖上,让粥焖煮着,自己则和狗狗一起坐在灶肚前的长凳上,她用火钳从火里头扒拉出两个炙鸡蛋,分给狗狗一个。
鸡蛋很烫,两人一边吹着气,一边手指乱跳地剥着鸡蛋壳,然后沉默无言地吃着鸡蛋。
过了好一会儿,赵悬才说:“过会儿你就回家吧。”
狗狗没有直接拒绝,反而说:“我和你一起去捞猪草吧,等捞完了我就回家去。”
这孩子是个实心眼,他妈妈叫他每天过来看看赵悬,然后帮点力所能及的的事情,他一定得做些什么才能回去。
赵悬反问:“你不要放羊啊?”
狗狗回答:“下午再去,早上太冷了,等太阳出来了,下午放羊就正正好。”
于是两人又沉默下来。赵悬等着饭熟。
当吃饭的人只有赵悬自己的时候,做饭就简单多了,虽然食量涨了很多,但比较于路安他们吃得也算少了,两罐大米用锅煮了,匀出两碗浓稠的米汤做早饭,剩下的焖在一个小砂锅里做成干饭,这些就够她吃一天的了。
焖下了饭,狗狗和她一起挎上簸箕和钉耙去捞了猪草,直到将猪和鸡都喂了,这孩子才骑上自己的大自行车,同她打招呼回家去了。
狗狗的话太少了,他和赵悬待在一块儿话都是两三句两三句地往外蹦,多数时候他们都是沉默的。只不过路安和她在一起时,多数时也是安静的,所以狗狗能来陪她,就让她很高兴了。
今天的天气不错,万里无云,艳阳高照。
送走狗狗后还没到中午,赵悬就将路安的枕套和被套都拆了下来洗,枕芯和被子则抱到三楼去晒——他一走就是两个月,被子两个月没有睡人容易发霉受潮的,还不如现在就给他洗干净收起来,等他快要回来时再拿出来用。至于老刀的被褥她不打算动,擅动别人的铺位是不礼貌的,等他回来再准备一套干净的给他就行。
赵悬的午饭是一盘辣炒鸡杂,一盘清炒小油菜。鸡杂和鸡血都是做罐罐鸡肉留下的副产品,她都挺爱吃,她决定这几天辣炒鸡杂配米饭与鸡血酸辣粉丝汤交换着来吃,今天她就多炒了些鸡杂,晚上她就不打算做菜了,热了剩菜将就着吃。
午后她没有睡午觉,而是着手整理起自己的仓库来。
笋干和菇干运走后存放着食物的房间就空出来了很多,赵悬将一个个空的洋油箱擦干净后又重新垒好,她计算着,如果这次菇和笋的销量好,可以换的东西多,她就在春天再接再厉,多烤一些笋干和菇干出来。
不过前提是路安和老刀可以安全回来。
整整一天赵悬都没怎么出门,将家里的仓库打扫除尘以及重新整理归纳后,然后重新锁上了。
这天依旧是早早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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