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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未散,宫道上青砖泛着湿气,沈知微踏出凤仪宫偏殿时,袖中炭笔抄录的信件尚有余温。她没有回寝殿,而是径直往西六司方向去。冷宫井底挖出的梅花布角、总管临死前的心声、周延口中“老周嬷”的失踪——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被刻意抹去的交接节点:酉时三刻,西角门值守轮替。
她手中有陛下亲批的查案文书,盖着凤印,足以通行各司。侍卫房在宫城西侧,平日由内廷指派轮值统领管理出入记录。此刻天光将明未明,本该是交班时刻,院门却敞着,无人值守。
沈知微脚步未停,抬步入院。
刚穿过影壁,一名宫女猛然从廊下冲出,扑跪在她脚前,双手抓向她的裙裾:“贵妃娘娘救我!他们要杀我灭口!”声音尖利,惊得屋檐下几只宿鸟扑翅飞走。
沈知微未退,也未扶,只垂眸看着那宫女间歪斜的银钗,目光一凝——那是内务府低等宫婢才配戴的素纹制式。
话音未落,四面杂役涌出,有扫地的婆子、挑水的小黄门,甚至还有两个本不该在此处的浆洗妇,齐声高喊:“贵妃与侍卫私通!方才亲眼看见他们关了门说话!”“闭门独处足足半盏茶!”“这会儿还带人来压场子,分明是心虚!”
沈知微眉梢不动,指尖却悄然蜷起。她扫视一圈——无巡查太监,无掌事嬷嬷,连个记档的文书官都不见。一群最低等的杂役,竟敢围堵皇贵妃?
她唇间无声吐出三字:“系统启动。”
脑中刹那响起冰冷提示音,视野所及,一名跪在阶前、身披铁甲的男子额角渗汗,手紧握刀柄,头低得几乎贴地。
正是侍卫长。
心声涌入,仅三秒——
【王爷说事成赏我百两……只须让她进屋,再放人撞见……若不照做,全家流徙边镇……】
沈知微眸光微敛。不是捉奸,是设局。目的不在定罪,而在造势。只要她出现在这院子里,只要有人“看见”她与侍卫密会,流言便能一夜传遍六宫。
她缓缓退后半步,避开宫女的手,声音清冷如井水:“本宫奉旨查案,手持牒文,出入有据。你们喧哗围堵,是想抗旨?”
几人动作顿住,彼此对视,显出犹豫。
她再度默念:“系统启动。”目光扫过三个带头叫嚷的杂役。
第一人心声浮现:【只道演一场戏,怎的真要闹大?】
第二人:【七爷的人说只要喊出来就有赏……】
第三人低头搓手,内心焦灼:【他们说贵妃不会来这么早,可她偏偏来了……】
沈知微心底已明。这些人并非主谋,只是被收买的棋子,按既定脚本行事。真正要她身败名裂的人,还未现身。
她抬眼望向院门,忽然扬声:“既疑本宫行为不端,可有掌事嬷嬷前来勘验?还是说,你们打算以贱役之口定贵妃之罪?”
此言一出,围观者神色微动。宫规森严,查办妃嫔需有内监省或尚宫局出面,岂容几个杂役定人生死?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沉稳脚步声。
裴昭缓步而来,月白锦袍衬得他风姿温润,眉宇间尽是关切。他站在院门口,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都住口。贵妃乃奉旨查案之人,岂容尔等污蔑?”
他走近沈知微,语气诚恳:“妹妹受惊了。本王方才路过,听闻此处喧哗,特来查看。你持牒入院,光明正大,何来私通之说?这些人大胆妄为,该交宫正司处置。”
沈知微望着他,未语。
系统再度激活。
裴昭心声闪过——
【只要这丑闻传入前殿,裴砚必当震怒……届时,她便是再清白,也洗不净这‘私通’二字。】
她垂眸,掩去眼底冷意。
好一招伪善救场。他越是站出来“主持公道”,越能让流言显得“确有其事”。旁人只会想:若无此事,王爷何必亲自出面调停?若无隐情,贵妃为何迟迟不离现场?
她不动声色,转向侍卫长:“你说,本宫何时入院?可有登记?”
侍卫长浑身一颤,抬头又迅低头:“回……回娘娘,您是卯时二刻入院,守门记录……在……在屋里。”
“带路。”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侍卫长迟疑片刻,艰难起身,引她往东厢走去。那是一间存放轮值名册的小屋,门虚掩着,油灯未熄。
沈知微踏入门槛,目光扫过案台——文书整齐,笔墨齐全,唯独缺少一本应放在最上层的《酉时交接簿》。
她伸手翻开抽屉,空无一物。
“交接簿呢?”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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