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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矶娘娘化作的黑蝶还未飞出金光范围,就被紫金葫芦喷出的气流卷得在空中乱转。那些蝶翅上的磷粉落在地上,竟烧出一个个铜钱大的黑洞,散出刺鼻的硫磺味。太乙真人看着那些不断收缩的黑洞,眉头拧成个疙瘩——这魔化遁术比三年前精进了太多,显然是得到了魔族秘法指点。
“师父!”哪吒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左臂的剧痛拽回原地。他看着那些黑蝶即将冲破金光,火尖枪在掌心转了半圈,枪尖烈焰突然暴涨半尺,“让我来!”
“别动。”太乙真人按住他的后心,指尖凝出的金诀顺着哪吒的脊椎往下滑,在尾椎处轻轻一点。哪吒只觉丹田突然涌起一股暖流,原本滞涩的灵力瞬间通畅许多,左臂的冰痛感也减轻了大半。他这才现,师父袖口沾着的金血还在往下滴,落在地上凝成细小的金珠,又很快被风吹成金粉。
“师——”
“听着。”太乙真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丹凤眼始终盯着空中的黑蝶,“这些不是普通魔蝶,是用她的元神碎片化成的。你现在去追,只会中她的血咒。”他突然屈指一弹,三枚金豆从袖中飞出,精准地击中三只飞得最急的黑蝶。金豆炸开的瞬间,黑蝶化作缕缕青烟,空气中飘来淡淡的莲香——那是太乙真人用莲台清气炼制的破魔符。
石矶娘娘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被撕裂的痛感:“太乙真人,你当真以为能困住贫道?那混沌青莲的碎片,贫道早已献给魔族长老——”
“你敢!”太乙真人猛地转身,拂尘扫出的金光在半空织成密不透风的光网。黑蝶撞在光网上出噼啪脆响,却没一只能够穿透。他看着光网外盘旋的残余黑蝶,声音里泛起冰碴:“当年你盗走昆仑山的青莲花瓣,贫道念在同门一场未曾深究。如今竟敢将混沌青莲的碎片交给魔族,你可知这会招来怎样的天谴?”
哪吒在一旁听得心头剧震。混沌青莲?他想起师父曾在莲花池边讲过的上古传说——那是开天辟地时诞生的先天灵根,花瓣化作三清的法宝,莲台镇住四海的地脉,莲籽凝结成镇压魔界的封印。难道石矶娘娘说的碎片,就是传说中失踪的青莲花瓣?
黑蝶突然在空中聚成模糊的人形,石矶娘娘的笑声里带着癫狂:“天谴?等魔族长老用青莲碎片重铸魔莲,到时候三界都要化为炼狱,谁还能降下天谴?”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像是在对着某个方向呼喊,“你以为哪吒为何能重塑莲花真身?他本就是混沌青莲的一缕残魂转世——这等逆天改命的造化,若不是魔族暗中相助,凭你太乙真人能做到?”
“一派胡言!”太乙真人的拂尘突然剧烈震颤,光网的金光竟黯淡了半分。他下意识地看向哪吒,见少年正惊愕地摸着胸口的莲花印记,忙沉声道:“别听她胡说!你的真身是贫道用九转莲台炼化的,与魔族毫无关系!”
可石矶娘娘的声音如同附骨之蛆,顺着风钻进哪吒耳中:“小娃娃,你左臂的战甲为何会在接触玄阴之气时光?你每次动用混天绫,是不是能闻到淡淡的莲香?那是混沌青莲的本源在呼应——你以为陈塘关的百姓为何惧怕你?他们不是怕你杀了敖丙,是怕你体内的青莲残魂觉醒,怕你成为魔族打开封印的钥匙!”
哪吒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想起每次在陈塘关的街巷走过,百姓们躲闪的眼神;想起母亲总在深夜对着他的莲花战甲落泪;想起父亲李靖书房里那封写了又烧的信,灰烬里残留着“青莲”二字。这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住口!”太乙真人的紫金葫芦突然喷出丈许粗的金光,将空中的蝶形人影彻底打散。黑气消散的瞬间,他看到一枚青灰色的鳞片从光网缝隙飘落,鳞片上刻着扭曲的魔纹,落地时化作一缕青烟。他认得这种鳞片——那是魔族护法的玄阴鳞,通常用来传递密信。
“她在拖延时间。”太乙真人低声对哪吒说,指尖在他眉心点了一下,“用清心诀守住心神,她的话里有魔音灌耳。”他看着那缕青烟消散的方向,眉头皱得更紧。石矶娘娘明知逃不掉,却偏要说出混沌青莲的秘密,显然是想搅乱哪吒的心绪——这比杀了他更狠毒。
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木吒的银霄战甲在阴云下泛着冷光。他身后跟着的巡山卫都提着制式长枪,枪尖的寒芒在空气中划出细碎的光痕。离着还有百丈远,木吒已经勒住缰绳,白马人立而起时,他高声喊道:“师父!师弟!”
这声呼喊让哪吒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他看着二哥银甲上的铜铃,想起小时候木吒总把最甜的蜜饯偷偷塞给他,想起去年自己大闹东海后,二哥替他挨了父亲三十军棍。这些真切的温暖,绝不是石矶娘娘说的“魔族阴谋”。
“二哥!”哪吒扬声回应,声音虽还有些虚弱,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清亮。他扶着身边的岩石慢慢站起,混天绫自动缠上他的手腕,绸缎上的冰晶正在快融化,露出原本鲜艳的赤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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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乙真人见他眼神重归清明,暗暗松了口气。他挥手撤去光网,残留的黑蝶失去束缚,却没再攻击,反而朝着西北方向飞去,像是在指引什么。他没有去追——这些元神碎片里肯定藏着魔族的陷阱,与其冒险追击,不如先稳住阵脚。
木吒翻身下马时,银霄战甲的甲片出清脆的碰撞声。他快步走到哪吒身边,见弟弟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眉头立刻拧了起来:“怎么伤成这样?我带了金疮药——”
“先别管这个。”太乙真人拦住他,指着黑蝶飞去的方向,“石矶跑了,但她留下了魔族的踪迹。你带巡山卫去东南方向搜查,那里有她布下的血傀儡据点,记得留活口。”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遇到魔气用这个镇压,别硬拼。”
木吒接过黄符时指尖微顿。他认得符纸上的云纹——那是玉虚宫的镇魔符,寻常修士根本得不到。看来这次的事情,远比他想象的严重。他郑重地将黄符收好,对身后的巡山卫下令:“张校尉带十人跟我来,其余人守在这里,不许任何人靠近!”
巡山卫领命时的甲胄摩擦声,让山坳里的气氛稍稍缓和。哪吒看着二哥转身离去的背影,突然想起石矶娘娘说的“青莲残魂”。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太乙真人:“师父,混沌青莲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乙真人沉默片刻,蹲下身用拂尘扫去他膝盖上的尘土:“有些事本该等你再长大些告诉你,但现在看来,不能再瞒了。”他抬头望向阴云密布的天空,云层正在快旋转,像个巨大的漩涡,“混沌青莲确实有碎片流落在外,其中一片,当年被你母亲用来护住了你的魂魄。”
哪吒的呼吸猛地一滞。他想起母亲怀了三年零六个月才生下他,想起出生时那朵凭空出现的莲花,原来那些都不是传说。
“但这和魔族没有关系。”太乙真人按住他的肩膀,眼神格外认真,“你母亲是用自己的心头血滋养青莲碎片,才保住你的魂魄不散。后来贫道用九转莲台为你重塑真身,也是为了净化碎片里的戾气——这一切都是你母亲和贫道的心意,与任何势力无关。”
远处突然传来巡山卫的喝声,紧接着是法器碰撞的脆响。太乙真人起身望去,见东南方向升起一股黑气,心知木吒遇到了麻烦。他从腰间解下紫金葫芦递给哪吒:“拿着这个,能护住你周全。我去去就回。”
哪吒刚要抓住葫芦,却见葫芦口突然喷出一缕青烟,在空中凝成一行小字:“白骨洞有莲籽”。字迹很快消散,他抬头看向太乙真人,见师父正望着黑蝶消失的方向出神,显然也看到了这行字。
“是石矶留下的?”哪吒握紧火尖枪,“她想引我们去骷髅山?”
太乙真人没有立刻回答。他捻着胡须沉吟片刻,突然对远处的巡山卫喊道:“李将军,借你的传讯符一用!”一名巡山卫闻言,立刻将一枚刻着鹰纹的玉符抛了过来。太乙真人接住玉符,注入灵力后往空中一抛,玉符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西岐方向飞去——那是玉虚宫在人间的据点。
“她确实想引我们去骷髅山,但这未必是坏事。”太乙真人的眼神变得深邃,“魔族既然盯上了青莲碎片,迟早会找上门。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查清他们的底细。”他看着哪吒手中的混天绫,“你母亲的心头血能滋养青莲碎片,说明她与混沌青莲有缘。或许我们能从骷髅山找到线索,弄清楚魔族到底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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