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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外?头空气寒冷干燥,马车车厢的挡风帘被风吹起,宋南卿打?了一个?喷嚏。
这次南下出游并?没有浩浩荡荡带很多人,毕竟陛下对外?的名头是赈灾,不可能跟下江南游玩一样奢侈讲排场,虽然马车里面已?经铺了软垫做到了最高规格,但怎么也不会跟宫里一样舒服。
皇帝仪仗从京杭运河南下,先是马车又换了游船,一路走?走?停停倒也不枯燥,游船画舫中?,宋南卿把头枕在沈衡腿上,露出不高兴的表情来,发丝随着水流的颠簸一晃一晃。
“不舒服?”沈衡摸了摸他的头哄道,“明日就能到浙江府,到时休整休整,我们出去逛逛,再去见巡抚。”
皇帝陛下是素来爱打?扮的,但是多日行走?路途劳累,头发散着干脆也不绾了,怎么方便?睡觉怎么来,散开的长发倾泻在沈衡腿上,像是瀑布一般。
宋南卿扒拉着他的衣袖,抬脸道:“刚刚听琵琶的时候,旁边那个?小孩一直拉着你不放手,你对他一点都不凶。”
“嗯?”沈衡倾身挑眉,“我为什么要对他凶。”
宋南卿打?了一下他的胳膊,“那个?弹琵琶的是他母亲,刚才?都想让你替她赎身买了她去,你还对他们和颜悦色的!”
沈衡轻笑一声,摸着少年的耳朵道:“卿卿这是吃的哪门子醋,不论小孩的还是他母亲的,我也没替她赎身啊。”
“我替她赎了,花了不少银子呢!”宋南卿瞪圆了眼睛,“那可怜兮兮的表情,柔情似水的语调,真?真?是我见犹怜,反正跟京城的人确实是不一样。”
“嗯,然后?呢?”沈衡看着他圆圆的眼睛觉得可爱,修剪整齐的指缘扫过眼尾,摸了摸闪忽的睫毛根部。
宋南卿抓过他的手指攥着,眼睛瞥向别处不自然道:“你喜欢小孩子吗?”
“有你一个?小孩子就难以招架了,别的不喜欢。”沈衡看出了他在想些什么,为什么而忧虑烦恼。
先不说?两个?男子不能生子一事,就他们的血缘关系也注定没办法有自己的孩子。
宋南卿别开脸小声嘟囔:“我已经长大了。”
“哪里长大了,让先生看看。”沈衡挑起少年下巴,凤眸微眯散开一股危险气息。
宋南卿推着他的手,带着笑意的眼睛瞪他,“躺的我浑身都酥了,腿麻,先生给我按按。”
布满薄茧的手掌刚贴到少年的大腿上,沈衡神情一冷,透过画舫的窗户缝隙,他看到了不远处的水底有东西?在浮动,船四周静悄悄但暗流涌动。
魏进在船门口压低了声音道:“陛下,前方有水贼,奴才?已?经派人去探查深浅,不知是冲着财物还是…”
话音刚落,蒙面的黑衣人就已?经登船,手里拿着反光的大刀,对着人便?砍,在夜色中?凶光展露无遗。
看这个?架势,这帮人不只是越货,还准备杀人灭口。
宋南卿握住沈衡的胳膊,迅速从榻上坐起来,放眼望去,不断从水中?显形的黑衣人连绵不绝,不知是他们运气不好真?的遇到水中?强盗,还是有人居心不良,想借机面刺圣人銮驾。
随行的侍卫从四面八方涌出,跟凶残的黑衣人缠斗在一起,打?斗落水声和血腥味朝四周散开,宋南卿有点干呕,从水里爬出来的伤者被一刀砍去了胳膊,血液溅在船板上,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少年握住人胳膊的手指紧了紧,混合了水渍的断臂就被遗落在不远处的地方,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不对,感觉不对,快走?!”宋南卿抓住沈衡的衣服,眸子里反射出对方手中?武器的亮光。
沈衡带着宋南卿慢慢朝无人在意的方向撤退,侍卫左右涌来挡在二人面前,船尾的一艘小木船被扔下去,二人跳入船中?朝另一条水道划去。
身后?是打?斗不休,一个?接一个?尸体落水的声音,宋南卿躲在温暖的怀抱中?,呼吸急促,全身血液都汇聚到了头顶,脸憋得发红。
这个?位置临近浙江府,按道理?明日就能到达,浙江巡抚那边肯定接到了圣驾消息,今晚这波水贼来的未免太过凑巧。
宋南卿垂着眼,睫毛上因着刚刚跳船溅上的水花还没干。
阻挡圣驾的水贼,浙江巡抚到底知不知情,原本说?他不对劲只是宋南卿随口拿来糊弄沈衡的借口,但如今看来说?不好真?有隐情。这一路走?来都没有问题,偏偏靠近浙江,在水路上就出了这等子事。
说?是黄河连年泛滥是常事,但他经过中?上游一路行船,并?没有发现水位上涨,今年也不是洪涝灾年,怎么浙江府的水患会比之前严重?那么多?这一切还都建立在派了治水专家郗文康支援的基础上。
郗文康如今暂居巡抚府中?,驻扎在此数月有余,水灾刚开始得到抑制,但后?来因为天气回暖下雨,河道坍塌更为严重?。
郗文康此人一生清正,本次治理?黄河水患一事,他是奉了皇上的指令,全权负责,下属地方官员全都听候差遣。要说?与巡抚狼狈为奸干出什么事来,宋南卿是不相信的。原本郗文康就无心于名利,还是自己经过设计,他才?又从隐居中?出世。
今晚这一遭,让宋南卿不禁陷入沉思之中?,更怀疑起,黄河水灾,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这群人在这个?时候扰乱圣驾,究竟是何目的?
但无论如何,他得先进入浙江地界,探清虚实。
黄河下游泥沙堆积,行船不便?,夜晚看不清道路更难行走?,他们行至白?天,终于看到了零星的村落和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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