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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像是根本不觉得疼。
孟娆站在雨中,抬头,冷冷地看着孟文昌。
她说:“难。”
孟文昌的火瞬间被点了起来:“你给我去祠堂跪着,好好反省,不然你以后就别在这个家呆了!”
孟娆理都没理他,捡起地上的雨伞,转身走向院外。
廊上死一般的寂静,下人们都忍不住朝院门口看去。
暴雨汹涌的夜里,少女衣衫湿透,撑着沾满泥泞的伞,渐渐没入雨里,像一把宁折不弯的剑。
骄傲得刺眼。
没人能避开她的锋芒。
-
孟娆一出府便上了马车,等赶到皇宫门口时,早已到了宫禁的时间,守门的苏公公本不能放孟娆进去的。
她没哭也没闹,收了伞,静静坐在门前的廊阶下,将脸埋入膝盖里。
廊外大雨如注,宫灯下的小姑娘衣衫湿透,身子渐渐缩成一团,侧颊上的指痕清晰可见。
苏公公皱了下眉,有些于心不忍。孟娆轻轻将脸别了过去,像是不想被他看见。
苏公公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七年前也曾见过孟娆几次。
那会儿的孟娆明明是个小姑娘,却比多数男孩子都难伺候,任性又娇气,稍微受一点点伤就会哭个不停,时常把鸾青宫弄得鸡飞狗跳,宫女们都对她避之不及,就连自己也很不喜欢她。
可他又哪里想得到,有朝一日她会现在这样,一言不发地坐在台阶上,不声不响。
狼狈得让人心疼。
想起她刚刚没了父亲,苏公公沉默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要不……要不二姑娘再在这等一会儿,奴才这就去鸾青宫看看孟贵妃歇下没。”
孟娆睫毛动了动,轻声道:“谢谢苏公公。”
“哎,那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苏公公披着蓑衣跑进雨里。
神识里的小柒冒出了头,小声安慰道:“娆娆,你别难过,孟贵妃最疼你,肯定会派宫人接你进去的。”
孟娆抬起脸,宫灯下的双瞳冷淡:“我不难过的。”
小柒不怎么会安慰人,可刚刚看到孟娆被打,他心里也不好受,只能试探性地问:“要不我变声给你听?”
孟娆摇了摇头:“我真的不难过。”她说,“十岁那年,我也被大伯打过。”
小柒愣住。
十岁那年,孟娆才刚刚回到现代。
小柒忙问:“那你父母呢?”
“没有父母哦。”她的父亲去世得早,孟娆只记得,自己八岁前的家庭条件十分优渥,后来父亲死了,大伯接管了她父亲的公司,只给她们母女俩分了一套宅子,又过了一年,她的母亲也改嫁了。
她从此就被寄养在了大伯家。
没想到孟娆是这样的身世,神识里的小柒一阵沉默,组织着语言想要说些什么,孟娆却忽然笑了。
她接着前面的话说:“妹妹说我抢她的玩具,大伯就打了我,妈妈走了以后,他就总打我。我知道他们一家都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们,妹妹经常告状,我不高兴,就在他们睡着的时候,把老鼠.药放到了第二天的早餐里。”
小柒呆住。
灯光下的少女弯起唇,琥珀色的双瞳分外凉薄,轻描淡写的语声就像是在说,今天这场雨下的真大。
似乎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小柒颤声问:“然、然后呢?”
然后……
然后她坐在厨房,看着面前的早餐,想象着大伯一家吃完后痛得满地打滚的样子,开心地笑了。
她从未那样开心畅快过。
什么破玩具,她根本不稀罕,也不屑去抢。
本该属于她父亲的东西,他们早就应该还回来的。
她真切地希望大伯一家去死。
可她笑着笑着又哭了。
她也忘了自己当时为什么哭。
只记得,在晨曦照进窗子的时候,她擦干了眼泪,将饭菜全部倒进了暗不见光的纸篓里。
像个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可怜虫。
……
暴雨将枯叶扯落,孟娆看着被风吹倒的幼竹,卷翘的睫毛微微发颤:“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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