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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意衡出门前站在镜子前面反复照了好久,他平时不是这么注重形象的人,但今天情况特殊。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头发有点儿后悔,早知道姚湛要来,他应该去理发店好好剪一剪。
他出了门,难得打出租车。
手机开着导航,看着自己离那个地方越来越近。
大概是因为单身久了,日子过得太独,屈意衡已经不太习惯跟人以这种方式见面,看着距离越短,他就越紧张,即便车里开着冷气,他也还是满手心的汗。
如果说上次那一场,是弥补青春的遗憾,那现在自己到底在干嘛?
从家到餐厅,一共用了四十三分钟。
屈意衡付了钱,下了车,看着那个餐厅的门牌确认了两遍才觉得踏实。
他给姚湛发消息:我到了,你呢?
姚湛回复得很快:我已经在里面,13号桌。
屈意衡推门进去,立刻就有服务生应了上来。
服务生:“先生您好,请问几位?”
屈意衡抬手揉了揉鼻尖:“我找人,13号桌。”
“先生这边请。”
他跟在服务生身后,假装没有故意寻找对方,假装每一步都走得十分淡定。
“这边!”
有人举起手来说话。
屈意衡看过去,是13号桌的姚湛,不再是一身黑色,浅色的T恤让人显得明朗了许多。
他跟服务生道了谢,挤出一个其实有点儿尴尬的笑容走到了姚湛那边,他拉开椅子,坐在了对方对面。
姚湛一直带着笑意看他,问:“我突然过来,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屈意衡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心跳快得他想深呼吸。
虽然十五年间没什么联系,但姚湛看得出来,屈意衡本质上还是那个不善言辞的人,对方从进来开始就不太敢直视他,坐在这里不停地喝水,像是误闯森林的小鹿,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的慌张。
“点菜吧。”姚湛把菜单递到屈意衡面前,“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想着等你来了再点。”
屈意衡伸手接菜单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姚湛的手,按理说,这再正常不过,但那一瞬间他仿佛突然被电到,那电流从两人相碰的指尖瞬间蔓延到心脏,电得他身子一软。
所以说,某些人跟某些人一遇见,真的会产生很奇妙的反应。
但这反应可能是双向的也可能是单向的,屈意衡觉得,他们之间,是单向反应。
来之前屈意衡特意查过了这家店的招牌菜品,他点菜的时候表现得像个熟客,姚湛就靠着椅背笑盈盈地看他,像是欣赏一部多年以后重新放映的经典电影。
“你再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加的。”屈意衡把菜单又往姚湛那边送,姚湛说:“不用了,就这样吧。”
服务生拿了菜单走了,又剩下他们两人相对无言。
其实,说是相对无言,那只是表面而已,这两人的心里早就都暗潮翻涌了。
屈意衡一直在想应该找点儿什么话题聊聊好让两人之间显得没那么尴尬,姚湛却在想,这次见到屈意衡跟上次好像又有那么一点儿不一样。
上回见面,两人是相隔十五年后毫无准备的重逢,喝了酒就直奔主题做了个痛快,痛快之后,几乎没聊过什么,也没互相认真看上对方几眼就分开了,现在姚湛看着坐在这里的屈意衡,觉得他哪怕身处人群中,都有一种跟这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
“呃……我看你经常在群里说工作很忙……”屈意衡并没打算过多的打听姚湛的私事,他觉得他们俩好像有一种默契,就是互相不多问,但他想了半天,实在找不出什么话题能聊了,只好扯出这个来。
姚湛无奈地笑笑:“是呗,以前上学的时候就听说每年都有累死在工作岗位上的医生,那时候还以为是大家危言耸听,谁知道是真的。”
“你是医生啊?”屈意衡有些意外,他记得当初高中的时候姚湛说想学生物工程,没想到竟然学了医。
“有那么意外吗?”姚湛笑出了声,他看着屈意衡吃惊的样子觉得很有趣,“我不仅是医生,还是儿科医生。”
屈意衡更意外了,他完全没办法想象姚湛跟小孩子相处的样子。
在他记忆里,姚湛是没什么耐心的人,那时候邵威拉着姚湛一起给他补习数学,每次他听不懂,姚湛都会不耐烦地去一边抽烟,换邵威再来讲一遍。
那样的一个人,现在竟然要每天给小孩子看病,那场面,估计挺有意思的。
“在想什么?”姚湛问,“是不是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
屈意衡点头,微微笑了笑:“是啊,没想到。”
“那你呢?去了艺术学院,现在在做什么?”
屈意衡脸上的笑意突然就淡了,他低着头连着眨了好几下眼睛,最后底气不足地说:“就是画画,给出版社什么的,画点儿稿子。”
“真好。”姚湛说出这话的时候,服务生刚好送菜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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