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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1页)

游莲扬起嘴角,朝纳兰玉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点点头答她:“谢大妃娘娘教诲。”

……

纳兰玉总算放开了游莲,却依然给了游莲“很高”的待遇,让游莲坐到了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看着。

“这是九郎的第一房姨娘,为了她,九郎可没跟本宫少红过脸,可是个心尖尖呢,怠慢不得,本宫现在可算是怕了九郎了,不宠着都不行。”纳兰玉一脸老母亲的笑,半开玩笑地说。

除了郁闷到快要哭出来的纳兰松月,众人都听懂了纳兰玉话里的刺,纷纷话赶着话地对游莲说:看看大妃的胸襟,对汉人,比对我们自家的姑娘都还上心。十二姨娘可千万不要负了大妃的恩情呐!

众人群情激愤,大有“口诛笔伐”之势,似乎做了完颜宗懿的姨娘,是游莲的错,是游莲对不起纳兰玉。

游莲低头默默地听着,除了尴尬地笑,便只能说“是”。游莲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亏,今天也只能认了。游莲甚至觉得今天的自己像极了讨食的狗,她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做狗,也是不容易的。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吹捧的时间,众妇人们似乎忘记了今天是纳兰松月满十四岁的生日,今天成人礼的主角是纳兰松月,大家开始围绕着纳兰玉感兴趣的话题,开展吹捧与互相吹捧。让那正牌的女主角,生生混成了配盘的。

妇人们聊天,都讲女真话,游莲尽可能地去听,好歹也能听懂一点点。

游莲听见女人们说了女真人各地剿匪的事,还谈到了一个叫兀颜的女人。说兀颜又嫁人了,这一回嫁的是她亡夫家的大儿子。这已经是兀颜第三次嫁人了,第一次嫁的是赫舍里大人的爹,第二次才是赫舍里大人。如今赫舍里大人突然病死在梦里,又嫁给了赫舍里大人的儿子。

只因女真人有一个不成文的习惯,那就女子嫁入夫家后,这一家的男性,都可以对这女子有继娶的权力。这就意味了,若是女子出嫁后死了丈夫,那么她就应该嫁给自己亡夫的哥哥或弟弟,若是亡夫没有兄弟的,还得嫁给亡夫的其他儿子。

虽然对女真人继娶的习俗有所耳闻,但真正听到有女人一嫁嫁了祖孙三代,游莲还真的有些接受不过来。

游莲不参与其中,只闷着头听,她一边听,一边尽力从有限的信息当中去分辨每一个说话人的身份,和她们各自夫主的职位。

很快,游莲注意到了靠坐水榭楣子边的一位年轻女子。那女子盘发,衣着华贵,穿着纻丝的胡服,披明金的霞帔,可见其家中非候既王。可那女子却甚孤僻,她似乎不大爱与人交流,也不爱听这一群女人互相吹捧,只一个人坐在靠水一侧的木椅子上,独自嗑瓜子。

游莲暗自拉了拉身边映月的袖子,拿嘴朝那木楣子方向努了努,压低了嗓子问她:“映月,那位夫人是谁。”

映月循着方向看去,旋即明了,她也压低了嗓子回了游莲一句:“她啊,是可汗的六公主,九王爷的六姐,武琳公主。”

游莲了然,武琳公主她知道,是完颜旻次妃乌林荅生的女儿,乌林荅还生了一个儿子,是宗懿的五哥完颜宗烈。

“武琳公主的丈夫死了,又不肯嫁给她亡夫的弟弟。前阵子武琳公主在没有告知可汗的情况下突然回了上京,住进了乌林荅次妃的宫里。听说最近可汗也在为武琳公主的事焦虑,张罗着给六公主另招一个驸马。”映月凑到游莲的耳边,低声给游莲介绍。

游莲点点头,对武琳公主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

乌林荅与纳兰玉是天然的敌人,所以今天的武琳公主,才如此的特立独行。

与一般的公主不同,武琳公主豪气十足。女真人那继娶的习俗太过恶劣,很显然武琳公主拒绝被人这样安排。丈夫死了就直接回上京,住进皇宫里躲起来,把这个麻烦事情直接丢给了完颜旻。

如此豪爽之人想必也是大气的……

游莲这么想着,便拿手指了指自己身前的香饮子,对映月说:

“去,去后厨,再讨一碗荔枝汤给六公主送去。六公主嗑瓜子干嘴,喝碗荔枝汤,解渴又润喉。”

第36章公主

海岭府前院书房内,宗懿与完颜旻对坐台前。

完颜旻原本不打算参加纳兰松月的成人礼的,只是因为有事要找海岭王商议,另外几名尚书和辅臣来了海岭王府,完颜旻便也只好来到海岭王府议事。可没想到宗懿也来凑热闹,他把完颜旻堵在了书房,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之势。

“父汗在上,儿臣之言还望父汗三思。东海匪乱看似危急,但倭国实力明摆着的,他们也就只能在海面上逞逞威风,咱们只要守好沿海各镇,不让倭匪上岸即可。过两年待咱们国力强胜,倭匪自会像从前那般,不战而退。

而这赵氏一族,才是我女真当前最应当解决的问题。赵焱及其同伙虽已退入南海,但父汗须知,中原之大,汉人皇帝在广袤中原是有千年根基的,切不可因为他们的皇帝逃入了南海,就认为可以高枕无忧了。”

完颜旻皱起眉头听着,他知道宗懿的意思,自己的这个九儿子,一直以来都是坚定的倒汉强硬派。宗懿不主张放任赵氏皇帝留在南海苟且,他一直主张完颜旻乘胜追击,攻入南海,把赵氏余孽斩草除根。

“父汗你可知,汉人早有斩草除根,永绝后患的古谚,更有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三千越甲终吞吴的典故。这些故事都在告诉我们,千万不要对我们的汉族敌人仁慈,我们今天的仁慈,会变成未来刺向我们自己胸口的剑,到那个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宗懿痛心疾首。

完颜旻点点头,对宗懿的观点表示部分赞同:“九哥儿说得也不是不对,只是你也看见了,我们女真长年深居内陆,南下打海战,怎么打,派谁去打,这些都是很具体的问题。”

“更何况,我们的国家刚刚经历了历时两年的战争,国力损伤很严重,现在临时布局水兵,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你看你五哥,耗费那么多精力组建的水军,也就只够在东海的岸边上赶几个倭寇,这都一年没回家了。再加上……”完颜旻顿了顿,一脸难色地继续说道:

“都说赵氏小儿水军厉害,你看他们五年前平南诏,那个船坚炮利,所向披靡啊!再加上他们还有游家军没死完,那游家人众所周知的会打水仗,我们若贸然进攻南海,就怕阴沟里翻了船,反倒失了现在这利好的局面,把我们的弱点给彻底暴露出来了啊!”

宗懿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完颜旻深深一拱手:

“父汗,儿臣承认,短期来看,您与五哥绥靖的观点也的确是有现实理由的。但父汗也看见了,五哥费那么多力气组建的水军,也就堪堪只够对付几个倭匪。

究其根本,还是我们的投入不够,我们女真需要水军,我们必须投入足够多的银钱和人力物力,认认真真地做这件事,而不是像五哥那样找几个渔民随便凑合!”

“那么你认为本汗应该投入多少银钱做这件事?”完颜旻沉声问。

“五百万两银。”宗懿伸出五指,对完颜旻斩钉截铁地说:

“五百万两银,只要父汗肯支持,儿臣保证,两年内,定给父汗奉上一支足以独步南海的女真水军!”

“五百万两银?”完颜旻面沉无波:

“你以为我女真好容易立个国,就只有建水军这一件事吗?五百万两银都给你九哥儿,那么其他事情本汗都不用做了?

再说你当建水军跟建房子一样有银子就够了?本汗就问你一个问题,你完颜宗懿有能领一万水军的人吗?你和骏儿放走了游二,赵焱好歹有游二,便至少有了十万水军,你又有谁?”完颜旻追问。

宗懿有些迟疑。

“我们有必胜的信心。”宗懿说。

完颜旻自鼻腔里挤出一声轻笑,拍拍宗懿的肩,准备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争论:

“九哥儿啊,我们没有水军,一切都得从零开始。赵焱有水军,还有游二。更为重要的是,游二善卦,游家水军在南海布了水阵,就连渔船进了阵都会迷路,我们就算想打,也未必找得到路啊!”

“我儿忠义,为父欣慰,但九哥儿你要记住了,打仗有信心固然重要,但不可以盲目自信,那样是会吃大亏的。九哥儿还是把眼光放低一些,做点有用的,实际一点的事吧!”完颜旻语重心长地说。

听得此言,宗懿着急了,他上前一步,似对完颜旻说,更似给自己下了军令状:“请父汗给儿臣一次机会,儿臣可以找到水军将领,也一定可以训练出让父汗满意水军,终究能破了游家军的南海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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