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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委屈,可是骏王爷也不肯帮你?”游莲问。
“是的。”宗懿点点头,“我知道前不久父汗才拨过五十万两银的军饷给他,他只用了二十万两,我求他只借我二十万两,可是他说他有急用。”
游莲惊讶:“骏王爷天天不务正业,能有什么急用?”
“他说夔山四季如画,他要在夔山修院子,送给大妃娘娘看花。”
“……”游莲无言以对,不过很快她就想明白了,对宗骏这样的人来说,巴结好自己的亲娘,的确比借钱给同父异母的兄弟更为紧要一些,于是游莲又问:
“那么你其他几个哥哥呢?一人手里漏一点,也凑够了吧?再说你要的又不多,三十万两银,很容易就凑够了。”
“我跟他们不熟。”宗懿摇摇头,简明扼要地说了这一句话后,便把头扭去了一边,再不吭气。
游莲明了,皇子们之间为了那个储君位,争风吃醋的桥段她见过太多,同胞兄弟都会算计不休,更何况完颜家这种不同胞的兄弟了。宗懿与另外三个皇子本就是竞争对手的关系,现在宗懿是要拿钱来练兵,抢军功,增加自己夺嫡成功的筹码,作为宗懿对手的兄长们,又怎么可能慷敌人之慨呢?
这一回,连游莲自己也犯了难。她可以无偿帮宗懿练兵,却不能替宗懿凭空变出战船和枪炮来。
三十万两银是配置一千水兵最基本的开销,宗懿手中的军饷不够额外支撑一支军队,得不到完颜旻的支持,宗懿想要自己另建一支水军无异于痴人说梦。
游莲皱紧了眉头想得出神,突然她想起了之前在祭祀台上看见的那个温和又沉静的男人。
“九爷……”游莲轻轻唤宗懿,宗懿抬起了头。
“五王爷正在与倭人作战,他有银子。”
宗懿扑哧笑出了声:“阿莲说什么笑呢,五哥战斗正酣,哪能有多的给我,再说了,就算有多的,他也一定不会借给我的,五哥那里不用想了。或许……或许,我真的就只能去母亲那儿问问了……”
“不用!”游莲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宗懿的话,她憎恨听到纳兰玉的名字,那个老妖婆本就居心叵测,千万不能跟她有一丝一毫的纠缠,宗懿缺钱,去找纳兰玉,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你放心,这个事情你交给我,你的莲儿一定可以帮你搞定!”游莲一撩鬓边的碎发,挽起袖子,摩拳擦掌。
第65章牵线
回到皇宫后,游莲特意提醒宗懿,找个适当的机会去与五王爷宗烈说话。
宗懿虽半信半疑,却也点头应下。在宫宴开始之前,他带着游莲来到五王爷完颜宗烈的面前。
“五哥。”宗懿朝着宗烈暖暖地笑。
宗烈正与武琳凑在一起说话,听见有人叫,便抬起头来看着宗懿,他有些意外宗懿竟然主动来找自己说话。但是宗烈脸上诧异的表情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他很快敛下了惊讶,见惯不怪地与宗懿见礼:
“九弟来了,坐。”宗烈指着身边的空位置说。
“嗯!”宗懿点点头,叫随行的宫人摆好小桌,再带着游莲一起在宗烈的身边坐下。
“这就是九弟新收的姨娘么?”宗烈指着游莲问宗懿。
“是的,五哥,她叫姬莲,小弟去年南下福州时带回来的。”宗懿说。
“噢——”宗烈点点头,“听武琳说起过姬莲姨娘,恭喜九弟啊,得这么一贤惠的女子。”
游莲一旁听着,快要笑出声来,第一次听见有人夸自己贤惠的,想来这个宗烈也就是随口打哈哈,压根儿就忘了武琳曾经对他说过什么。武琳可以对宗烈讲游莲怎么救她落马,也可以讲游莲怎么挟持纳兰玉,桩桩件件都与“贤惠”二字沾不上边。
不过宗懿也不介意,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宗烈的奉承,宗懿问宗烈,“这一次回上京,五哥准备呆多久?”
宗烈长长的叹出一口气,说道:“能待个几天吧,楚州那边战况吃紧,我得回去看着,免得倭人趁我不在,把我们好不容易夺回来的几座小岛又给夺回去了。”
宗懿皱眉,“五哥,倭国羸弱,但这些倭寇都这么难对付的吗?”
宗烈点点头道:“九弟你有所不知,尺都能有所短,更何况一个国家了。咱们可不能小看了倭人,他们国力虽比不上我们,但他们的士兵常年在海上飘,无论船只的数量、种类,还是战斗的经验,都比我们丰富太多。”
“那么真是苦了五哥了,从前年开始就一直在大海边呆着,家都不得回。五嫂也苦啊,一个人操持那么大一个家,好容易盼到五哥回家,没几天就又要走了。”宗懿一脸感慨地说。
两个人聊得正酣,一旁的游莲突然发话了:“敢问五王爷可曾弄丢了东海峡口?”
宗烈有些愕然,他很意外宗懿的姨娘竟然也会问他打仗的事情。更让宗烈意外的是,一旁的宗懿一脸淡然地任由自己的姨娘插嘴,宗懿对他姨娘陡然发起的提问一点都不意外,似乎与眼前这位花容月貌的女人讨论战事是一件非常稀松平常的事。
“……呃……呃……没有。”踯躅了半晌,宗烈终究还是据实回答了游莲的提问,一来峡口是楚州最靠东的一处入海口,他们女真人还控制着大陆也不是什么军事秘密,二来如果自己骗人说楚州入海口都被敌人攻陷了,那不也是一件很丢人的事吗?
游莲笑道:“那不就好办了?五王爷不如直接主动退出东海入海口,峡口入楚州,乃冲积大平原,土地肥沃,粮谷丰茂,不出三日,倭人必定来犯。
倭人既知王爷撤退,要入峡口,定将举全力来犯,船舰势必以百计。攻城之要务,围后而全歼,海战亦同,倭人首先会封锁海峡东口,堵死王爷出海的路。紧接着,倭人便要起锚向峡口深处进发。
海峡的东口有个叫鸣鹤的小岛,把峡口分作南北两段,北段宽二百四十丈,南段宽三百六十丈。
鸣鹤岛本身不大,东西最宽处只有四百丈,可是它正好横在峡口航道的中间,这样会迫使倭人的船队不得不分作两队从鸣鹤岛的旁侧绕过。
这样一来,倭人排列整齐的阵型一下子就被打乱了。若五十船自从北段列纵队绕行,那么剩下的五十船则只好列纵队走南段。而峡口本身又很窄,水道内便会挤满倭人的军船。倭人的战船惯使长橹,又会使海面更加拥挤,此时水道里就会一片混乱……”
游莲头头是道地讲,完颜宗烈凝神屏气地听,慢慢地,宗烈张大了嘴——
他惊讶于眼前这名女子的能谋善断,更惊讶于她对楚州一带水域的熟络,对倭寇的了如指掌。
宗烈说不出话来,直到他听见游莲的鸣鹤岛分倭寇兵阵说时,他总算回过了神来,抚掌往自己大腿上狠狠一拍:
“妙哉妙哉!诱敌深入,分而食之!”
游莲微微颔首,对宗烈的此番总结表示赞同:
“是的,五王爷,楚州紧邻东海,上半年常刮西风,下半年常刮东风。如若天公不作美,偏偏他们此时进犯,则乃逆风而行,舟辑更加难以控制。
再加上倭人多使直刀与羽箭,这一点王爷与之交战这么久应该很清楚,倭人没有火器,也没有可以指挥多头作战的鸣镝。因这鸣鹤岛的缘故,他们被迫分开的船舰将无法再通过旗语联络,绕过小岛的船舰势必彼此失去联系。
此时五王爷若有鸟铳,可下令士兵们射鸟铳,若有火箭,则射火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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