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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流进他的心里。
……
游莲最终还是没能见到宗懿。
待她醒转过来的时候,眼前出现的是赵焱的脸。
赵焱兴奋地拉着游莲的手说:“二姑姑,焱儿终于把你救出来了!那帮女真人开着船一直往北逃,好在咱们船上备的炮多,我用霹雳炮轰了好久,好不容易让他们抛了锚,带兵血战一天一夜把你给抢了出来。”
“……”
游莲惊呆了,她不能说话。
“女真船队的首领死了,我把他的尸首挂在船桅上,跟他们的人一起,和船全都沉了海。”!!!
游莲浑身筛糠似的颤抖了起来,她的嘴里发出“呜呜呜”类似动物嘶吼又哀鸣的声音,眼泪无声,却又决堤似的往外流。
“二姑姑,你怎么了?
二姑姑,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二姑姑,你说话啊!”
终于,游莲崩溃了,她猛一把推开身边的赵焱,冲出了房间。
风呼呼地吹,扬起铺天盖地咸湿的水汽,如雨点般密密匝匝打上游莲的脸。眼前是一望无际墨黑色的大海,翻滚着,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两层高的大楼船于风浪中飞快地冲犁前行,游莲不知道这船要把自己带到哪儿去,她扑上船舷边的围栏,抬腿翻了上去……
赵焱冲上来自身后死死抱紧了游莲的腰,把她从那船舷上拽了回来。
“二姑姑,你别这样!焱儿做错了什么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千万别丢下我不管啊!”赵焱把脸紧紧贴在游莲的背上,哭出了声。
游莲不说话,也不吭气,连一声轻哼哼都没有。她卯足了劲地往那船舷上翻,牙齿把嘴唇咬出了血。
有士兵们冲上来,帮助赵焱把游莲给摁在了楼船的甲板上。
赵焱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翻身爬上游莲的腰,把她给压在自己的身子底下。
“二姑姑,你别寻死,你不能死!我不准你死!”赵焱紧紧抱住身子底下的游莲,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说,把嘴凑上她的脸,密密实实地点:
“二姑姑,焱儿爱你,你不可以死,你千万不可以死啊……”
游莲死尸般直挺挺地躺着,她听不见赵焱在她耳边说话的声音,也感受不到赵焱留在她脸上留下的吻。她就那么神魂颠倒地躺着,看头顶绚烂的星空,听海浪撞进心里的声音,那一声又一声——
就像完颜宗懿,一下一下在撞击她的心房……
“天色不早了,小嫂子一人呆在这荒郊野外的,可有需要在下帮助的地方?”
“这位军爷……民妇想搭车。”
“小嫂子的名字叫什么。”
“阿莲。”
“姓呢?”
“姓游。”
“小可姓完颜,名宗懿,庚寅年,腊月十八丁未刚及加冠,尚未娶妻。”
“……阿莲癸亥年,三月十五壬辰出生,尚未婚配……”
“那么,阿莲……嫁给我,好吗?”
第148章大结局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任你东家唱罢西家登场,唯有滚滚长江,始终如一,奔流到海不复回。
这里是蒙古人统治下的临安,改名为了杭州路。三月里的暖风依旧熏人,然而这莺歌燕舞的江南,却早已失了从前的那份恬淡与荣华。
西子湖畔来了一名妇人,她穿粗布素衣,却骑高头大马,吃粗茶淡饭,还依旧花了不菲的银两在烟雨巷里租下一处院子住了下来。
妇人一个人住,生得花容月貌。她盘着发,却不见家人,没有孩子,也猜不出年纪。
巷尾开暗门子的陈婆子说,这妇人定有三十七八了。众汉子不解,问她何以见得?
陈婆子吐一口瓜子壳,扬起她白到掉粉的大脸盘子轻蔑地一笑,说道:看她那骚气的身段儿和步伐,哪是年轻姑娘能比的?不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又是甚?!!!
众汉子哗然,虽然陈婆子的话听起来就有些不靠谱,但是他们依然选择相信这样的话。因为只要相信了陈婆子的话,他们心底那暗戳戳的希望就有了存在的土壤和可能。
试问这天底下有谁不喜欢希望呢?哪怕不切实际的希望,也能让人快乐啊!
做暗门子的陈婆子之所以如此关注这妇人,是因为这妇人出手阔绰,却不事生产,不做生意,又不做活计。
人们只见她早出晚归,满杭州路大街小巷地转。逢人便会掏出一张纸,送到人跟前问一句:“乡亲,可曾见过这画中人?”
坐吃山都会空,更何况这种没山的人。所以陈婆子一直在等着妇人来找自己,毕竟作为一个正当年龄的漂亮女人,没有男人,没有傍身的钱财,那是不可能生存得下去的。
可是妇人让陈婆子失望了,她除了与陈婆子在路边上站着,问过那句她曾经问过千万人的那句话之外,连陈婆子家的门都没有踏进去过一次。
人们不知道没钱了,这妇人究竟怎么找钱。只知道她一段时间就会消失一阵,骑上她的彪悍大马趁夜远行,再回来时,便又有了银子支撑她继续每天无所事事地转了。
有人在月朗星稀的时候,曾经趴在窗户上偷偷看过妇人远行,说她提剑的,像个女响马。
人们吓坏了,都不敢惹她,平日里见她,连招呼都不敢跟她打。
烟雨巷的老老少少都见过妇人手上的那幅画,是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大男人很年轻,长得也俊,小男人很小,与大男人的眉眼如出一辙,只那圆圆脸一看就知道是个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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