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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似乎是对着惨白刺眼的天花板,灯光晃得人头晕!更可怕的是那穿透屏幕、几乎撕裂耳膜的、持续不断的、疯狂的消防警报嘶鸣声!
“呜哇——呜哇——呜哇——!!!”
那声音尖锐、急促、充满了毁灭性的警告意味!震得楚星窈耳膜嗡嗡作响,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
紧接着,一个沙哑、暴躁、裹挟着浓重睡意的混沌和被彻底激怒的戾气的男声,如同受伤野兽濒死的咆哮,穿透刺耳欲聋的警报声,猛地撞进楚星窈的耳膜:
“谁?!他妈的有病啊?!大半夜的找死?!”
那声音是禹星野的,却又完全陌生。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粗粝得像被火燎过,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狂怒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楚星窈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和那陌生的怒吼震得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喉咙像是被死死扼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死寂般的几秒钟里,背景那足以刺穿灵魂的消防警报狂啸中,清晰地夹杂着禹星野一声带着十足荒谬感和歇斯底里暴躁的怒吼,像是在对空气疯,又像是在向这不讲理的世界控诉:
“操…老子就他妈用微波炉热个泡面……也能把整栋楼的消防队招来?!!”
“啪嚓——!!!”
一声刺耳欲聋的、像是玻璃或瓷器猛烈碎裂的巨响猛地炸开!紧接着是重物轰然倒地的闷响和一声压抑着剧痛的、短促而狠戾的低咒!
“喂?!说话!你他妈到底是谁?!”禹星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带着粗重痛苦的喘息和极力压抑却濒临爆的狂躁,背景里隐约传来消防员用扩音器出的、遥远却急促的喊话:“里面的人!听到请回应!立刻撤离!”还有高压水枪喷射时特有的、沉闷而有力的“噗噗”声!
楚星窈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她终于找回一丝力气,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剧烈颤抖:“禹星野?你…你那边怎么了?!你……”
“楚星窈?”他打断她,语气里那滔天的暴怒和狂躁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凝固,变成一种难以置信的、带着电流般震颤的嘶哑,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你…怎么……”
“先生!这里非常危险!有浓烟!请立刻跟我们撤离!快!”一个陌生的、充满焦急和不容置疑的男声强行切入,盖过了禹星野未说完的话。
“滚开!别他妈碰我!”禹星野的怒吼瞬间回归,比刚才更甚,紧接着是激烈的身体拉扯和碰撞声,伴随着物品倾倒和更混乱的噪音!警报声、喊话声、水声、怒吼声搅成一锅沸粥!
“手机!先生!危险区域不能携带电子设备!请交给我们保管!快!”消防员的声音带着专业的强硬。
“操!别碰老子手机!那是……”
通话在禹星野一句绝望的怒骂以及一阵刺耳到极点的电流杂音中,被硬生生掐断!
屏幕猛地退回冰冷的通话界面,只剩下单调而冗长的忙音:“嘟——嘟——嘟——”
像丧钟。
楚星窈僵硬地握着烫的手机,屏幕幽白的光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窗外,厦门湿咸粘腻的海风依旧呜咽着,钻进单薄的被子,带来刺骨的寒意。那消防警报撕裂般的余韵仿佛还在她脑中疯狂盘旋,混合着禹星野那声嘶哑的“楚星窈?”,那句荒谬到令人窒息的“热泡面招消防队”,还有最后那声被强行中断的、充满不甘的怒吼……
她盯着彻底黑掉的手机屏幕,屏幕上映出自己茫然惊恐的倒影。一股冰冷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恐慌,如同毒藤般顺着她的脊椎,无声无息地、疯狂地向上攀爬、缠绕、收紧。
她从威亚上掉下来了!
厦门临海,空气里永远浮动着咸腥的潮气。私立仁和医院病房的窗开了一条缝,带着消毒水味道的风卷着海水的微咸钻进来,吹不动厚重的窗帘,只在死寂的空气里留下一点粘腻的痕迹。
楚星窈半靠在升起的病床上。左脸颧骨处贴着一大块方正的白色纱布,边缘透出点青紫的底色,像雪地里污了的一块。更触目的是她的左臂——从手肘到指尖,被厚厚的白色石膏严密地包裹着,僵硬地架在胸前,像一截不属于她的白色树干。麻药的效力过去后,骨头深处传来的闷痛一阵阵涌上来,配合着脸上伤处的尖锐刺痛,让她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唇色苍白。
床边,沈清和端坐着。他换下了奔波的风尘,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羊绒衫,衬得他面容愈温润如玉。他手里拿着一个饱满的红富士苹果,一把银色的小刀在他修长干净的手指间灵活翻飞。刀刃贴着果皮,精准而流畅地游走,削下的果皮薄如蝉翼,连成一条完美的、不断延伸的淡红色螺旋,优雅地垂落进床边的垃圾桶里。病房里只有刀刃划过果肉细微的“沙沙”声。
“道具组的人,导演已经全部开除了。”沈清和的声音不高,带着他惯有的从容和安抚人心的力量,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刀尖一转,精准地探入果肉,利落地将苹果核剔了出来,留下完美无瑕的果肉。他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大小均匀的月牙瓣,放进旁边干净的骨瓷碟里,推到楚星窈面前。“下次再有威亚戏,”他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刃,动作优雅得像在擦拭一件艺术品,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楚星窈打着石膏的手臂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我亲自去检查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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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星窈看着碟子里晶莹剔透、码放整齐的苹果瓣,却毫无胃口。沈清和的周到体贴无可挑剔,像一张精心熨烫过的丝绒毯子,试图包裹住她所有的狼狈和疼痛。可这体贴此刻却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窒息。她想起出事时那根突然断裂的威亚钢索,想起身体失控下坠时那种撕裂空气的恐惧,想起重重砸在冰冷道具箱上时骨头碎裂的闷响……沈清和的“亲自检查”,更像是一种事后的宣告,一种对“所有物”受损的补救和所有权重申。她动了动干涩的嘴唇,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只出一点气音。
就在这时——
“哐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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