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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杀青宴后的亲密,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楚星窈和禹星野的生活中漾开了涟漪,但很快又归于他们熟悉的相处模式。
两人都是成熟的成年人,情之所至,水到渠成,谁也没有觉得那场在酒精与情欲催化下的结合有什么不妥或需要特别解释的地方。它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在共同经历烈火淬炼后,情感与身体自然交融的必然结果。
休假模式再次开启。这一次,他们选择了一个更加隐秘的山间民宿,享受着难得的二人世界。日子在晨雾、鸟鸣、山泉和彼此的体温中缓慢流淌。禹星野保持着良好的健身习惯,为新角色做着形体准备。楚星窈则沉浸在张导新电影剧本的研读中,为新角色做着精神上的储备。一切都显得平静而充满希望。
直到那个再寻常不过的清晨。
楚星窈醒来,感觉有些异样。不是宿醉,不是感冒,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身体深处的微妙疲惫感和隐隐的恶心。她以为是连日来研读剧本太投入,或是山间湿气重,有些着凉,并未太在意。
然而,这种不适感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清晨的恶心感越来越明显,闻到某些气味也会让她胃里翻江倒海。更让她心绪不宁的是,一向准时拜访的生理期,已经迟了近一周。
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闪电,毫无预兆地劈进她的脑海!瞬间让她手脚冰凉。
不可能……那晚明明……
她强迫自己冷静,回忆着细节。那晚确实仓促,也确实……没有防护。但一次就中?这种小概率事件……
楚星窈坐在民宿窗边的藤椅上,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剧本摊在膝上,文字却模糊不清。她看着在院子里专注拉伸、为新角色活动筋骨的禹星野,他动作舒展,身形挺拔,阳光勾勒着他专注而充满生命力的侧影。
腹中可能正在孕育的生命,与窗外那个充满力量与生机的男人影像重叠在一起,带来一种极其复杂、近乎荒诞的冲击感。她的事业刚刚攀上新的高峰,《逆火而行》的余热未消,张导的新片邀约是迈向更高殿堂的阶梯……一个孩子?在她人生规划里,这至少是五年、甚至十年后才可能考虑的事情!
“怎么了?”禹星野不知何时结束了练习,推门进来。他敏锐地捕捉到她不同寻常的沉默和略显苍白的脸色,以及……她下意识抚在小腹上的手。他心头猛地一跳,大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目光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锁住她的眼睛:“不舒服?脸色这么差。”
楚星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关切的脸,张了张嘴,喉咙却有些干。那个盘旋在脑海中的猜测,此刻变得无比沉重。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星野……我……那个,迟了好几天了。而且,最近总是恶心……”
禹星野的眼神瞬间凝固!他几乎是立刻明白了她话中的含义。那晚的记忆瞬间清晰。他脸上的关切瞬间被巨大的震惊所取代,瞳孔微微收缩,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的鸟鸣和山泉声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两人四目相对,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楚星窈从他眼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难以置信,甚至还有……猝不及防的茫然。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几秒钟后,禹星野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大步走向门口,抓起外套和车钥匙。
“你去哪?”楚星窈下意识地问。
“等我。”禹星野只丢下两个字,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紧绷,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
楚星窈独自坐在阳光里,心乱如麻。他的手心仿佛还残留着刚才蹲下时握住她指尖的温热,但那温度此刻却让她感到一丝无措。
她低头,看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指尖微微颤抖。那里,可能正悄然生着改变她人生轨迹的巨大事件。恐惧、茫然、一丝微弱的不真实感,还有……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交织在一起,让她无所适从。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禹星野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印着药店logo的塑料袋,呼吸还有些急促,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他走到楚星窈面前,将袋子递给她,动作有些僵硬,眼神却异常专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袋子里,静静地躺着几盒不同品牌的验孕棒。
“去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坚定,却又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需要确认,立刻,马上。
楚星窈看着袋子里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他紧绷的脸和紧抿的唇线。所有的侥幸和逃避在这一刻都被击碎。她默默接过袋子,起身走向洗手间。脚步有些虚浮。
门被轻轻关上。
禹星野像一尊雕像般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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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那晚的失控、可能的后果、她的事业、她的梦想……以及……那个可能存在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最紧密的生命链接。此刻,他不再是演员,只是一个被突如其来的可能性推到人生岔路口的男人。
不知过了多久,洗手间的门被轻轻拉开。
楚星窈走了出来。她的脸色比进去时更加苍白,手里捏着一根小小的、白色的塑料棒。她没有看禹星野,只是低着头,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然后将那根验孕棒递到他眼前。
小小的显示窗口上,清晰地印着两道鲜红的杠。
清晰得刺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禹星野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两道红杠上,仿佛要将它们烧穿。巨大的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让他高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震惊、无措、难以置信……最终都沉淀为一种深沉的、近乎凝重的肃穆。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楚星窈。她的眼中盛满了复杂的情绪:茫然、无措、一丝恐惧,甚至还有……一点点被这巨大意外冲撞出的、脆弱的无助。
禹星野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他没有问“确定吗”之类的蠢话。他轻柔却又无比坚定地握住了楚星窈冰凉微颤的手。他的掌心滚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和决心。
“别怕。”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沉稳,每一个字都像砸在楚星窈的心上,“有我在。”
他没有说怎么办,没有问她的想法。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他只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无论这个意外的坐标将他们导向何方,他都将与她并肩,共同面对。
楚星窈冰凉的手指在他滚烫的掌心微微蜷缩了一下,仿佛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块浮木。她抬起眼,迎上他深邃而坚定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慌乱,没有推卸,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属于即将成为父亲的、原始的保护欲。
腹中的小生命尚无声息,却已像一颗投入深水的巨石,彻底搅乱了他们精心规划的星图。前路骤然充满了未知的迷雾,但掌心相贴的温度和那句沉甸甸的“有我在”,成了这片迷雾中,唯一清晰而坚实的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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