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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李筠欢坐下来,感受到身旁的被褥有些下陷时榴才回过神来。
他转头看见李筠欢眼中的深深关切,想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和他坦白:
“筠欢,我把你送给我的那枚扳指弄丢了。”
李筠欢听见他说的话愣了一下,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刻握住了时榴的手,轻轻地安抚他的母亲,哄着时榴说:“没关系,母亲,没关系的。”
此时他才注意到,一直戴在时榴手上的扳指不见了。
其实李筠欢内心不是很在乎时榴是否把他送的东西保管好,他更在乎时榴会不会因为弄丢了而失望难过。
即使这个扳指,是他用亲自挑选很久才找到的一小块品质极好的和田玉石,打磨了几个月,废了很多心血才做好的。
他送给时榴的生辰礼物。
那年时榴自己才开始让自己从过往伤痛的阴霾里慢慢走出来,经常会一个人默默眺望着远处发呆。
有几次他会在李筠欢在后院练习射艺时在一旁的廊檐下静静地坐着,李筠欢注意到时榴很认真地在看着自己,看着他手中的箭。
当李筠欢还在若有所思的时候,李吹寒就注意到了这件事。
于是李筠欢还没来得及把握住这次和母亲相处的绝佳机会,就被李吹寒赶回到他自己的院子里了。
看着紧紧闭上的院门,李筠欢无语至极。
门后李吹寒将他少年时期和李老将军一起在边境征战时用的弓找出来,递给时榴想让时榴拿去试试。
时榴看着李吹寒的眼睛,问了一句:“你从前不是跟我说,你不会用箭吗?”
李吹寒看向时榴,后者却已经低下头在研究那把弓了,好像刚刚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也不期待自己会给出什么答复。
“为了能在殿前射穿那个昏君的脑袋,特地去学过一阵子,其实弓也挺好用的。”
“是吗?”
时榴抓住那把弓回忆着什么,随后学着李筠欢的样子,轻轻用力拉开弓弦,然后将准心对着李吹寒。
他松开手,箭偏了一点,擦过李吹寒的耳下射到了他背后的柱子上。
李吹寒对时榴的试探似乎毫无察觉,他靠近时榴,轻握住时榴搭在弓上的手,在他的耳边窃窃私语:“玉儿好聪明,很有天赋呢。”
然后又用手在时榴背后环抱着他,把脸靠在时榴的肩膀上,轻声夸赞他:
“我们的玉儿是一个小天才。”
时榴被他烦的不行一把把他推开,瞥了他一眼,随手扔下了这把弓后迈着步子往外走。
李吹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是怎么了,看着时榴离开的步伐连忙追上去问:
“怎么了玉儿,不练了吗?”
“是不是累了,想不想吃点什么东西,我看你一天都没怎么吃饭,锻炼也不要累着自己,我让人给你买回了你最爱吃的醉香楼金陵烤鸭,要不要尝尝,还是热乎的。”
时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理睬身旁一直烦扰着他的声音。
他的心里想着刚刚李吹寒无意间对他的评价,真的有天赋吗?
明明做什么都很有天赋,可为什么也做不成。
环视着着四周的高墙,时榴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因为伤病许久都不运转的大脑刚刚才慢慢意识到。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似乎失去了一切动力,和一直以来的目标。
现在的自己,只是一个是被他人的爱欲所摧毁的,一个残缺的人。
家人,朋友,孩子,前途,全都葬送了,他什么也没留住。
可他明明从未渴求过什么,为什么却总在为失去而流泪。
短短一年不到,他从扬州首富家的千金公子,父母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师长寄予厚望的优秀学生,变成他人口中处心积虑,心思不纯的长赢侯夫人。
偶尔时榴还会自嘲的想,早知如此当初就不那么费力地去读书了,谁能想到最后他居然连参加考试的资格都没有。
这么多年时榴从未停下过对自己的声讨,他在反思是不是因为自己,时家才会覆亡。
他从不在乎自己过的够不够好,他内心充斥着悔与恨,总在深夜里折磨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总在伤害自己的人会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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