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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一厢旧梦
春宵一度后,李吹寒盯着时榴带着旋的头顶,用手臂小心翼翼地环过爱人的腰肢,轻轻将脸埋在时榴散着冷香的颈窝间。
他不敢用力,仿佛拥着的是一场易碎的梦,他被生物钟影响醒得比较早,因为兴奋心跳声在寂静的环境里擂鼓般响着,替他诉说着对于这次时榴给他的机会难以言喻的激动与珍视。
然而,这场他自以为是的温情并未持续多久。
他维持这个动作不过片刻,时榴便微微颤动眼睫,随后他坐起身开口,声音里透出几分清晰的烦躁,衬得那点依恋仿佛只是李吹寒的错觉:“你压着我头发了,下去。”又推了推李吹寒不着一物的胸膛。
李吹寒被他推得身体一僵,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嗓音低哑地恳求着:“玉儿,让我再陪一会儿,你刚……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我什么也不做,就守着你。”他实在贪恋这片刻的温暖。
“我让你下去。”
时榴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驱逐意味。他猛地用力,将李吹寒推开,自己背过身去,拉过锦被严严实实地裹住身体,只留给对方一个冷漠疏离的背影。
方才那点似是而非的温情,此刻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吹寒坐在榻边望着时榴决绝的背影,涌起的暖意冷却后沉坠落,化作一片冰凉的涩然,他早该知道的。
替时榴掖好被角后他站起身穿上外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好。”每一步都走得十分缓慢而沉重。
“你好好休息,需要什么就叫门口的下人进来。”
李吹寒没有等到时榴的回应,轻轻合上门,将那满室的清冷和明晃晃的抗拒隔绝在内。
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时榴抬手轻轻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却决绝的光芒。
曾经那个孩子不幸失去了,那他便再要一个与无晦血脉相连的至亲,一个完全属于他自己,与李吹寒了无瓜葛的孩子。
坐在医馆的木椅上时他心里再次涌上了那股莫名的烦躁感,比以往更甚。
春樱推荐的老大夫仔细为他诊脉后,抚着胡须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公子的脉象与寻常男子无异,且未有任何同女子一般能够孕育的征兆,若想有孕,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怎会如此?”时榴的眼神变得迷茫,“可我先前就育有过一子,只是因为一些意外我没能照顾好他,生下来时便是一个死胎。”
大夫面露难色:“这……老夫才疏学浅,实在无法诊断出缘由啊。”
“不过,既然你这么说的话,老夫斗胆推测一回,你从前的那个孩子来历肯定不简单,否则你作为男子怎可能有孕,或许是什么仙童投胎,或是你误食了什么仙药”
仙童?仙药?
时榴从不相信什么神佛仙人,他的母亲倒是对这方面很热衷,但时榴不认为自己会是那位独受仙人青睐之人。
至于仙药
时榴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他记起自己生辰那夜过后醒来时身体产生的的异样,想起李吹寒那段时间面对他的闪烁其词以及过分小心的呵护。
若说这件事与李吹寒无关,那时榴肯定是不信的。
“小公子,我没想到还能再碰见你。”
时榴看着眼前这名熟悉的卖药郎:“我也没想到能这么轻松地再找到你。”
卖药郎捋了捋胡子:“你看上去比先前的状态好上了许多,看来你的记忆回来了,药生效了,我很好奇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竟能让你哪怕要重新回忆起曾经被你潜意识抛弃的痛苦过往也要记起来。”
“是爱吗,还是恨?”
时榴别过脸,躲开他探究的眼神:“或许都有吧。”
“这次来找我的目的又是什么?”卖药郎收回好奇的目光,恢复成那幅高深莫测的样子,继续摆弄小摊上的瓶瓶罐罐。
“这世上有没有一种仙药,是能让男子也能怀孕的?”
……
刚被他拎起的一个小白瓷瓶滑落在地,瞬间被摔的四分五裂,奇怪的是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只留下一地的碎片。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卖药郎抬眼看向时榴,“这不可能……”
“我曾经孕育过一个孩子,但他是个死胎,现在我想再要一个,却被告知我根本就不可能怀孕。”
时榴简单讲述了自己的经历,中间省去了许多复杂的过程……
“我现在已经觉得没什么是不可能的了,我的丈夫被人夺舍,我的亲人无辜被害,我的孩子的到来和离去都不由我决定。”
“我的命运从未真正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过。”
时榴不信神佛,更不信有妖魔。但他所经历的一切让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仍有很多即使他无法接受却也真实存在的怪异,眼前这人也是其中之一。
“这么看来我的术法可比不上你的枕边人,他所掌握的东西比我要多的多。”卖药郎叹了口气,什么夺舍什么生子丹,他要是会这些还至于沦落到在这里卖这堆药吗?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但我见你身上这股气可不同寻常,或许不需要我的帮助你也能得到你想要的。”
时榴抬头,层云密布的天空漏出一缕光洒在他的身上,他的瞳孔被映照成金色。
“我想要的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谁能保证呢?照你这么说你痛恨的原本也来自于世界之外,所以,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时榴回到侯府时,周身的气息比离去时更冷上几分,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像是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冰,看人时都带着刺骨的凉意。
李吹寒从书房出来时迎面遇上他,眼底立刻染上些许不易察觉的亮色,他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极柔:“回来了?去了哪?可曾用过午膳?我让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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