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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从无边黑暗中缓缓上浮。
痛。
仿佛被亿万钧混沌巨石碾过每一寸肌肤、每一缕神魂的剧痛,让江尘甚至无法立刻控制自己的身体。他只能在意识层面,“看”着自己这具惨不忍睹的躯壳。
生命修复舱内,昂贵的混沌灵液包裹着他,温和的能量试图渗透进去,修补那些触目惊心的创伤。但效果……微乎其微。
他“内视”自身。
曾经演化出五行区域、生机勃勃的内宇宙,此刻一片死寂。天空是灰暗的,大地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中央那枚承载着他武道意志的混沌晶体,更是如同被重锤砸过的玻璃,密密麻麻的裂纹遍布其上,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碎。
五块归墟碎片,如同五颗黯淡的顽石,沉在宇宙的底部,毫无声息。
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和空虚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席卷了他。这一次,是真的差点把老命都搭进去,底牌尽出,油尽灯枯。
就在一丝难以言喻的迷茫,如同毒蛇般即将噬咬他道心的刹那——
嗡……
那五块沉寂的归墟碎片,几乎同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一种奇特的、难以言喻的共鸣,在他残破的内宇宙中极其微弱地荡漾开来。它们并未释放出强大的能量,反而像是指南针,像是不灭的灯塔,在引导着什么,呼唤着什么。它们仿佛在说:终结,亦是开始。
“破而后立,不破不立。”
一个平和温润,却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的声音,在修复舱外响起。
江尘艰难地转动眼球,透过氤氲的灵液和透明的舱壁,看到那位青袍中年人——青云子,不知何时已站在外面。他的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直接看到他内宇宙那惨不忍睹的景象。
“你的宇宙,”青云子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字字如锤,敲在江尘近乎碎裂的心田上,“模仿天地,模仿五行,模仿混沌……看似包罗万象,实则,何时真正属于过‘江尘’你自己?”
轰!
这句话,如同混沌中劈开的一道永恒之光,瞬间照亮了江尘所有迷茫!
是了!
他一直以来的修炼,无论是观摩蚂蚁、柳条,还是雷雨、星辰,都是在学习、模仿、利用外界的规律。他的内宇宙,也是基于对外界宇宙的理解构建的。它强大,它神异,但它的根,依旧扎在外面。就像一个精美的仿制品,永远缺少了灵魂。
而真正的“我道”,应该是从自身出,以我之意志,重塑乾坤!万物皆可为师,但最终,要走出的,是自己的路!
“多谢前辈指点迷津!”
江尘眼中爆出惊人的神采,连那蚀骨的剧痛都仿佛在这一刻被压下。他不再犹豫,意识彻底沉入那残破不堪、近乎毁灭的内宇宙中。
“既然旧的已破,那便以我之名,重开天地!”
他不再试图从外界汲取哪怕一丝灵气来修复,那只会让这个宇宙继续带着“模仿”的烙印。他调动起那微弱却无比坚韧、独属于自身的武道意志!那是由《万钧蚁皇体》的坚韧不屈、《柔柳劲》的至柔灵动、《九重涛灭拳》的狂猛叠加、《九霄雷狱经》的暴烈刚正……所有他自创功法精髓融合而成的——独属于他的“道”!
轰隆隆!
残破的内宇宙开始剧烈震荡,本就濒临崩溃的结构加瓦解、塌陷!这无异于引火自焚,是彻头彻尾的自杀行为!
但江尘心志如铁,意念如刀!他引导着那五块产生奇异共鸣的归墟碎片,不再将它们视为需要镇压的外物,而是视为自身宇宙的“定海神针”!
“金、木、水、火、土……五行轮转,定鼎乾坤!给我融!”
五块碎片骤然爆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并非毁灭性的归墟之力,而是被江尘那纯粹的武道意志强行扭转、淬炼,化为了构成世界最本源的五行基石!它们携带着归墟那“终结”与“原点”的双重至高特性,如同五根擎天巨柱,狠狠嵌入正在崩塌的宇宙核心!
痛苦!难以想象的痛苦!
如同将灵魂寸寸打碎,再用烧红的烙铁重新熔铸,每一次捶打都痛彻心扉。
但他的意识却在这一过程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坚定。他以武道意志为锤,以五行碎片为砧,疯狂地捶打着,重塑着!每一次破碎,都意味着旧秩序的湮灭;每一次重组,都孕育着新宇宙的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那毁灭一切的崩塌风暴,终于缓缓停止。
在那一片混沌的废墟中,一个全新的、更加微小、却散着无比稳固、纯粹、充满无限可能气息的内宇宙,开始缓缓诞生、扩张。它不再刻意去模仿外界的日月星辰、山河湖海,它的核心,只有一个——一枚凝聚了江尘所有武道感悟,表面流淌着混沌气流与五行道韵,内部仿佛有无数世界在生灭的全新“武丹”!
这武丹,便是宇宙!宇宙,便是武丹!二者再无分别!
其范围虽比之前小了数倍,但其中蕴含的成长性与那凝练到极致的力量,却远从前!这是一种本质上的蜕变,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噗……
生命修复舱的舱盖缓缓滑开。
江尘猛地睁开双眼,眸底深处,仿佛有星辰生灭,有世界初开!一股圆融自在、内敛却蕴含着无限可能的气息,从他身上一闪而逝,归于平静。
他缓缓抬起手,握紧了拳头,感受到经脉中流淌的不再是单纯的真元或灵力,而是带着他独特生命印记的、浑然一体的“武道宇宙之力”。
他嘴角勾起一抹恍然与自信的弧度,低语声在寂静的修复室内清晰可闻:
“现在,这才是……我的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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