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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小学的梧桐树下,放学铃声悠扬。何雨柱抱着那台珍贵的“春雷”收音机,崭新的“英雄”钢笔别在洗白的衣襟上。几个同学围着他,不再是嘲弄,而是真诚的请教与羡慕。
“雨柱,那段‘红日初升’再给我们讲讲呗?”
“你那收音机,能收到中央台的戏曲吗?”
何雨柱脸上带着淡淡的、沉静的笑意,耐心回应着。他知道,这来之不易的尊重,源于那盏在无数个寂静夜晚点亮的知识灯火。校长给予的不仅是物质奖励,更是对未来道路的期许与肯定。那支钢笔,将写下更多篇章;那台收音机,将为他打开通往更广阔世界的声音之门。
收音机里,正巧传出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朗读着梁启先生铿锵有力的词句:“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何雨柱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被梧桐枝叶分割的湛蓝天空。清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短,那双沉静的眼眸深处,闪烁着比星光更亮的光芒——那是对知识的渴望,对未来的憧憬,是一个少年在贫穷中孕育出的、足以照亮前路的璀璨锋芒。
他的路,才刚刚开始。而红星小学的故事,他的名字,已如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烙印在无数听闻者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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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抱着那个珍贵的红布包裹,脚步轻快地穿过红星工人新村熟悉的、弥漫着晚饭烟火气与灰尘混合味道的巷子。怀里那台崭新的“春雷”牌收音机沉甸甸的,隔着布匹也能感受到方正硬朗的轮廓,衣襟上崭新的“英雄”牌钢笔在夕阳余晖下闪烁着冷硬又耀眼的光芒。这两样东西,是荣耀的具象,是他用那篇心血凝成的《雏凤清音赋》赢得的战利品,也像两枚钥匙,即将为他贫寒的家开启一扇充满声音和希望的门。
推开自家那扇油漆斑驳的木门,熟悉的、带着一丝淡淡药味和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锅里熬着的玉米糊糊的微甜。母亲林若心正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小心翼翼地扶着刚满一岁、正摇摇晃晃练习迈步的妹妹何雨水。夕阳的金光斜斜地照进来,勾勒出母亲略显单薄的侧影和她专注看着女儿时温柔的眼眸。小雨水咿咿呀呀地努力着,小脸蛋憋得通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娘!雨水!”何雨柱的声音带着一种几乎要飞扬起来的雀跃,脸颊因为奔跑和激动红扑扑的。
林若心闻声抬头,目光先是落在儿子异常明亮、闪烁着兴奋光芒的眼睛上,随即,她看到了儿子怀中那个体积不小、显然极其郑重的包裹,以及他胸前那抹崭新的金属光亮。
“柱子?怎么……”她的话音在看清那包裹的崭新布料和儿子小心翼翼的姿态时顿住了,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这是?”
何雨柱几乎是屏着呼吸,走到母亲面前,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一层层揭开了那方红布。当那台簇新的、深褐色木壳、银色旋钮、透着工业时代精密感和时代气息的“春雷”牌半导体收音机完全呈现在昏暗的小屋内时,林若心低低地“呀”了一声,下意识捂住了嘴。接着,她又看到了儿子递到眼前的钢笔,那冰凉的金属笔帽上,“英雄”两个字清晰可见。
“娘!校长奖励我的!”何雨柱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是极力压抑后的自豪,“广播里都说了,您没听见吗?就是因为我写了作文,演讲得好!”他飞快地将下午生在操场、校长室以及广播报道的事情,用最简洁却最兴奋的语句复述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打在林若心柔软的心上。
当听到“满分”、“文言文”、“神童”、“校长亲自给的”、“收音机”、“钢笔”这些词汇时,林若心的眼睛骤然迸出难以置信的光彩,一层浓重的水汽迅弥漫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收音机光滑冰凉的木壳,又小心地碰了碰那支崭新的钢笔,仿佛在确认这不是一场过于美好的梦。巨大的喜悦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冲垮了她长久以来因贫困与丈夫远行筑起的堤坝。
“柱子…我的柱子…”泪水终于决堤,无声地从她苍白却此刻焕光彩的脸上滚落。她猛地张开双臂,将儿子和刚踉跄扑过来的小雨水一起紧紧搂住,声音梗塞在喉咙里,只剩下滚烫的泪珠滴在儿子的旧衣襟上。是巨大的欣慰,是无上的骄傲,更是长久压抑在心头、几乎凝成实质的沉重阴霾,被这突如其来的、强而有力的荣耀光芒狠狠撕裂、驱散的巨大释放感!
何雨柱感受着母亲的颤抖和泪水,鼻子也酸酸的,但他很快调整情绪,轻轻扭开收音机侧面那个冰凉的金属旋钮。一阵轻微的电流“沙沙”声后,红星市人民广播电台那熟悉而洪亮的女播音员声音清晰地流淌出来,瞬间充满了这间狭小、简陋却此刻被一种奇异光芒笼罩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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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小学六年级何雨柱同学的事迹,再次证明了我们新中国的少年儿童在党的光辉照耀下,刻苦学习,奋图强的精神风貌。他那篇融合了古人智慧与时代精神的《砥砺》,将激励更多的同学……”
“哥!……哥!……响!……响!……”小雨水被这突然响彻屋子的神奇声音彻底吸引,睁大了圆溜溜、清澈如水的眼睛,好奇地盯着那个出声音的“黑匣子”。她挣脱母亲的怀抱,兴奋地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试探性地去摸收音机的木壳,又像是被那声音逗乐了,咯咯地笑起来。稚嫩的笑声与广播里字正腔圆的播报声奇妙地交织在一起。她开始在屋里摇摇摆摆地转圈,两条小短腿努力地倒腾着,像一只快乐的小鸭子,小手还不时挥舞着,咿咿呀呀地模仿着广播里的腔调,小小的身体里充满了对新奇事物的无限热情和纯粹的快乐。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声响。
“哎哟!听着声儿了!收音机!真是收音机!”隔壁王大妈的大嗓门儿第一个响起,她人还没到,声音已经探了进来。紧接着,她那张满是笑纹的脸就出现在门口,后面还跟着几个闻声探头探脑的邻居。
“若心妹子!柱子!可不得了了!”王大妈几步跨进来,眼睛热切地盯在收音机上,“乖乖!春雷牌的!真是广播里说的那个!柱子啊,你可给咱这工人新村长脸了!神童!啧啧啧,老何家祖坟冒青烟了!”她嗓门洪亮,语气里是真真切切的羡慕和与有荣焉。院里其他人也围拢过来,七嘴八舌:
“柱子出息了!真是想不到!”“林大姐,这下你可熬出头了,孩子这么争气!”“这收音机好啊,能听新闻听戏,柱子以后学习更有劲儿了!”“听广播里说那文章写得跟古人似的?柱子给念念呗?”真诚的祝贺像温暖的潮水,包裹着这个小小的家。林若心擦着泪,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光彩,忙着招呼大家,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谢谢,谢谢大家伙儿!柱子是赶上了好时候,学校老师教得好……”
然而,人群里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像一根不合时宜的刺:“哟,真是了不得啊老何家的。柱子这孩子,平时闷不吭声的,这一下可放了颗大卫星!啧啧,又是收音机又是钢笔,这得多少钱啊?学校可真舍得。”说话的是住斜对门的孙婶,手里端着一筐择了一半的豆角,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意浮在表面,眼底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意和审视,“我咋听说这文言文最难写了?柱子这……是自个儿琢磨的?别是……”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却像一滴浑浊的油滴进了清水中,气氛微妙地滞涩了一下。几个邻居脸上的笑容也稍稍收敛了些,目光在何雨柱和孙婶之间游移。这种看似关心实则带着怀疑和嫉妒的“阴阳怪气”,在这样的大杂院里并不罕见。
林若心的脸色瞬间白了白,刚要开口,何雨柱却挺直了腰板。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孙婶,那平静底下是淬炼过的自信:“孙婶,作文是我在教室里一个字一个字写的,校长和老师们都看着呢。荀子的《劝学》和梁先生的《少年中国说》,我看了很多遍。”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没有丝毫慌乱,“钢笔是用来写字的,收音机是用来听广播学习知识的,我会好好用。”他没有争辩,只是陈述事实,那份坦然和笃定,反倒让孙婶一时语塞,讪讪地撇了撇嘴:“哦,那挺好,挺好……”周围的邻居也赶紧打圆场,纷纷岔开话题,再次聚焦到那台崭新的收音机上。
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几个和何雨柱年龄相仿的男孩挤在门框边,领头的是院里以前总爱带着几分优越感、瞧不上何雨柱沉默寡言的小胖子李强。此刻,李强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的嬉笑和不屑,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近乎崇拜的惊奇。他眼睛死死盯着那台出声音的收音机,又看看何雨柱胸前的钢笔,最后目光落在何雨柱脸上,咽了口唾沫,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带着少有的局促和恳切:
“柱子哥……那个……刚才广播里说的‘乳虎啸谷,百兽震惶’……是啥意思啊?你能……给我们讲讲不?”他身后几个小伙伴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对“神童”的敬畏和对知识的渴望。收音机里传出的声音,学校里轰动的演讲,校长亲自颁的奖品……这些光环彻底改变了何雨柱在他们心中的形象,从那个角落里的沉默男孩,变成了一个令人仰望的、散着智慧光芒的存在。
何雨柱看着李强他们期待的眼神,心中微微一暖。他没说话,只是走过去,小心地转动收音机的旋钮,调到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少儿节目的频率。清脆悦耳、充满童趣的音乐和故事声流淌出来,瞬间吸引了所有孩子的注意力,包括还在咿呀学步的小雨水。
林若心看着眼前这一幕:簇新的收音机里传出悠扬的声音,儿子在邻里的祝贺、审视和同龄人的崇拜目光中,沉稳如山;女儿在欢快的广播声里快乐地拍手蹦跳;虽然还有孙婶那样的杂音,但更多的邻居脸上是真挚的笑容和对知识的尊重……长久以来,丈夫远行、家计艰难、自己身体孱弱带来的沉重阴霾,那些压在心头沉甸甸的、几乎令人喘不过气的愁绪,在这交织着欢欣、荣耀、希望甚至一点小小嫉妒的复杂声浪里,被彻底涤荡干净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合着饭菜香、灰尘味和窗外飘来的草木气息,还有……一种全新的、名为“希望”的清新味道。她拿起桌上那支象征着知识与未来的“英雄”钢笔,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金属感传递着手心的温度。脸上,终于绽开了一个舒展的、彻底的、自心底的笑容,那笑容如同雨后初霁的阳光,照亮了整个简陋却充满生机的小屋。
收音机里,少儿节目暂时结束,一段熟悉的、雄浑有力的前奏响起,接着是播音员那标志性的、振奋人心的声音: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是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时间……”
熟悉的声音在小屋里回荡,仿佛一个时代的脉搏在跳动。何雨柱的目光越过拥挤的邻居,越过兴奋的孩童,望向窗外布满霞光的天空。收音机里,播音员清晰的声音流淌出来,正在播送一则关于国家建设的消息。他胸前的钢笔,在灯光下折射出微芒。这一刻,家庭的温暖、邻里的喧嚣、荣誉的重量,连同那传播着时代之声的收音机,共同构成了他少年时代最浓墨重彩的底色。未来的路,似乎在这声音与光芒的交织中,渐渐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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