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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娄振华脸上阴晴不定,反复咀嚼着何雨柱那句“保护你一家”的惊人之语。那份资料的重量压着他,未来的不确定性更让他如履薄冰。
何雨柱仿佛看穿了他的忧虑,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娄叔,你也不用太担心。你还有大概二到三年相对安稳的时间窗口。”他伸出两根手指,语气笃定,“娄伯伯我劝你,在这段时间里,哪头都别急着站队。”
娄振华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地看着他。站队?这已经不是技术层面,而是赤裸裸的政治考量了!
“如果你上面那位,”柱子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敲在娄振华心上,“是真有实力,根深蒂固,能顶得住风浪的,那么……在最关键的时候,你可以交付一部分核心的‘底’给他,换取真正意义上的庇护。当然,前提是你确信他能接得住,并且会保你。”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冷酷的现实主义:“但是,如果那位自身都根基不稳,或者……其实没什么真正过硬的实力,只是虚张声势,那就算了。这份‘底’,宁可烂在我们肚子里,或者另寻他途,也比交出去成了别人的垫脚石,甚至反过来害了我们自己强。”
娄振华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在红木书桌上划着。书房里只有窗外传来的细微风声。他需要消化这个少年提出的赤裸裸的政治生存法则。是的,这份资料是机遇,更是炸药。弄不好,粉身碎骨的不是柱子,而是他娄家满门!
“柱子……”娄振华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十一岁的孩子,几乎带着一种寻求指引的意味,“你这番话……点醒了我。这资料的份量,重逾泰山啊。可是……”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光有料在手,没有路走也不行。柱子,你……你自己这边,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吗?总得想办法让它……落地生根。”他现在完全不敢再把柱子当普通孩子看了。
何雨柱似乎早有腹稿,他走到书桌旁,拿起一支钢笔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目光锐利:“娄叔,以你娄家的身家底蕴,直接掏钱买断这份资料,理论上不成问题。”
娄振华下意识地点点头,这是自然。
“但是,”柱子话锋如刀,“这会让你伤筋动骨。现在是什么年月?三年困难时期!你娄家就算底子厚,流动资金一下子抽空几十万(注:按当时购买力),必然引起巨大的连锁反应,人事动荡、项目停滞、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猜测。外面的饿殍遍地,你这里却天价买一份‘图纸’?这太扎眼,也太危险。”
娄振华眉头紧锁,柱子的分析切中要害。这确实不是钱的问题,而是风险控制的问题。
“所以,”何雨柱放下笔,双手按在书桌上,身体前倾,目光灼灼,“我们不能做——因为它太冒险;但我们又不得不做——因为技术等不起,国家的钢铁脊梁更等不起!”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使命感,“所以,我们必须找到一条隐蔽的路。”
“隐蔽的路?”娄振华思索着。
柱子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步,借势。我们需要找一个后台够硬、根基够深,并且自身也需要这份技术带来的政绩或者实力提升的人合作。不是全部托付,而是有限度的合作共赢。利用他的势,遮住我们的光。这一步……风险也不小,我只有一半的机会能成功说服这样的人,并且确保他后续可控。赌的是眼光和时机。”
“第二步,”他收回手指,眼神变得深沉锐利,“如果借势不成,或者借势不稳,我们就自己干。在你的厂子里,开辟一个绝对秘密的车间,用绝对可靠的核心技术工人,只生产最核心的关键部件或者应用最基础的那部分技术。不求规模,但求技术一定要牢牢掌握在自己人手里!这个‘自己人’,必须是能拧成一股绳,生死与共的小圈子。”
娄振华听得心潮澎湃又心惊胆战。第一步是险棋,第二步更是如履薄冰,但似乎……这是唯一可行的路。他重重地点头:“好!柱子,你说得在理!那……我们就先走第一步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这样一座‘靠山’!”
他站起身来,在书房里踱了几步,似乎在计算时间:“这样,咱们以半个月为期!这半个月,我去动用我所有的人脉,探查、筛选、试探。你也想想,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或者方向。半个月后,无论进展如何,我们再在这里详谈下一步!如何?”
“好,一言为定。”何雨柱干脆地答应。
娄振华看着眼前沉稳得不像话的少年,百感交集。他走到书桌后,打开了最下面一个带锁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厚厚的十叠崭新的钞票——整整十万元(按当时购买力估算约为现今千万级)。他毫不犹豫地把这沉甸甸的钱全部拿出来,推到何雨柱面前。
“柱子!你给娄伯伯的这份‘礼’,太重了!救命之恩,点拨之情,无以言表!”娄振华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诚恳和激动,“这个,你收下!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准拒绝!你家里困难,改善改善生活,照顾好你妈和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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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厚十叠钞票,散着油墨的味道,在精致的书桌上显得格外扎眼。在那个年代,这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巨款。
何雨柱的目光落在钞票上,眼神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惊讶,也没有贪婪。他缓缓伸出手,却不是去拿钱,而是轻轻将它们推回到娄振华面前。
“娄伯伯,”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钱,我就不拿了。”
娄振华愣住了:“柱子!这……你这是什么意思?嫌少?还是……”
“都不是。”何雨柱打断他,眼神亮了起来,带着一种奇特的执着,“娄伯伯,这笔钱,我想换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你只管说!”娄振华立刻道。
“玉。”何雨柱清晰地吐出一个字,“品质好一点的玉,玉石,玉料,都可以。古玉、新玉,籽料、山料……只要是品质上乘的,我都要!”
他顿了顿,迎着娄振华惊愕的眼神,补充道:“越多越好!有多少,我要多少!钱不够,我可以再想办法给你补!”他语气平淡,但“有多少要多少”和“钱不够可以补”这几个字,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底气。
娄振华彻底被何雨柱的手笔惊呆了!用几十万买玉石?!在这个粮食都极度匮乏、人人都紧着填饱肚子的困难时期?几十万现金在这个年月能买到的玉石,足以堆满几间屋子了!
“柱子……你这……”娄振华一时语塞,完全无法理解这孩子的想法。要玉石做什么?再贵重的玉石,也不能当饭吃啊!
但他看着何雨柱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联想到柱子之前种种越常理的言行,娄振华忽然意识到,这可能又是自己无法理解的另一盘大棋。
他压下满腹的惊疑和不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好!好!柱子,如果你真想要这个……没问题!娄伯伯答应你!我认识几个以前专门做玉石古玩生意的老朋友,路子还在。我自己家里也有些早年收着的玉器摆件、籽料什么的,我回头就让人整理出来,一并给你送过去!”
“那就多谢娄伯伯了。”何雨柱这才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谭雅丽温柔的声音传来:“振华,柱子,先歇会儿吧,饭菜都好了,吃了再谈!”
“来了!”娄振华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将桌上的巨款迅收回抽屉锁好,又深深看了何雨柱一眼,才带着满腹的震撼和不解,一起走出书房。
午餐的气氛有些微妙。谭雅丽特意让厨房多做了几个菜,虽然在这个困难时期也显得朴素了些,但难得的红烧肉和炖鸡还是让雨水吃得小脸放光。娄晓娥中午回家,看到小雨水乖乖地在客厅玩着她小时候的玩具,顿时开心得不得了,抱着雨水就不撒手:“哎呀妈!我不想去上学了!下午请假在家陪雨水妹妹好不好?上学哪有陪妹妹重要!”
娄振华看着女儿天真烂漫的样子,又看看旁边安静吃饭、时不时给妹妹擦嘴的何雨柱,再想到书房里那惊心动魄的谈话和柱子匪夷所思的要求,只觉得胃口全无,再好的菜吃在嘴里也味同嚼蜡,心事重重地只扒拉了小半碗饭。
饭后,娄晓娥如愿留下来陪着雨水玩耍,客厅里充满了小姑娘们的笑声。林若心则被谭雅丽拉着在偏厅喝茶聊天。
而娄振华和何雨柱,只是短暂地休息了一下,便又默契地回到了书房。关于如何“借势”,如何筛选“靠山”,他们还需要更深入地交换信息和想法。那十万现金和玉石的话题,像一层薄薄的纱笼罩在两人心头,但谁也没有再提。
傍晚时分,夕阳给娄家的小洋楼镀上一层金色。娄振华亲自安排,让司机小陈开着他那辆黑色的轿车,将林若心、何雨柱和小雨水稳稳当当地送回了位于南锣鼓巷的号四合院门口。
黑色的轿车在暮色四合中悄然驶离,留下胡同里几道或好奇、或羡慕、或探究的目光。柱子抱着已经有些犯困的雨水,搀着母亲,平静地走进了那座充满烟火气和邻里琐事的大杂院,仿佛刚刚经历的一切惊心动魄和巨额的玉石交易,都只是一场幻梦。只有娄振华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远去的车灯,久久无法平静。他不知道柱子要那么多玉石究竟有何深意,但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正站在一个新的、更加汹涌莫测的漩涡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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