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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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流言猛如虎与疫病初现（第1页）

雁门关内的短暂平静，并未能持续太久。来自京城的暗流，如同无形的毒素，开始悄然渗透。

起初只是些许窃窃私语，在伤兵营的角落，在士兵们排队领饭的间隙，如同蚊蚋般嗡嗡作响。

“听说了吗？京城那边都在传……”

“传什么？”

“说……说咱们王爷和那位苏先生，关系不一般，有点……那个……”

“哪个？你别胡说！苏先生救了咱们多少兄弟！”

“不是我胡说！是京城来的消息！说苏先生凭着一张脸，把王爷迷得神魂颠倒，王爷才对他言听计从，把那么多药材金银都给他挥霍……”

“放屁！苏先生那是救人！没有苏先生，你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说话？”

争论时有生，但更多的时候，是沉默的猜忌和异样的目光。流言如同瘟疫，无形无质，却能在人心最脆弱的地方扎根。

尤其在一些亲眼见过萧煜对苏澈不同寻常的信任与维护的老兵心中，更是激起了微妙的涟漪。他们敬重王爷，也感激苏先生，但当这两种情感被流言扭曲在一起时，便成了难以言说的困惑和不适。

苏澈并非毫无察觉。他能感觉到一些士兵在他巡诊时躲闪的眼神，听到一些刻意压低的议论戛然而止。他心中苦涩，却无法辩解，只能更加沉默地投入到救治工作中，用行动证明自己。然而，流言猛于虎，尤其是在这封闭而压力巨大的环境中。

萧煜也收到了秦风关于流言在军中扩散的汇报。他脸色冰寒，眼中杀意凛然。

“查！查出源头！凡是散布流言、动摇军心者，无论官职，军法处置！”他下达了最严厉的命令。

几名被抓出来、证据确凿散布流言的士兵被当众杖责，情节严重者甚至被斩示众。铁血手段暂时压制了明面上的议论，但那股暗涌，却并未完全平息。萧煜知道，根源在京城，不掐断源头，这只是扬汤止沸。

然而，就在萧煜全力应对内部流言和外部敌军双重压力时，一个更现实、更致命的危机，悄然露出了獠牙。

伤兵营里，开始出现一些症状奇怪的病患。他们并非刀剑外伤，而是持续高烧不退，伴有剧烈的头痛、浑身肌肉酸痛，以及……在腋下、颈侧或腹股沟处，出现了不明原因的肿块（淋巴结节肿大），触之剧痛。随后，皮肤出现紫黑色的瘀斑甚至水泡、溃烂。

起初只有零星几例，并未引起太大注意，只当作是重伤后的并症或是特殊的风寒。但几天之内，出现类似症状的伤兵和……甚至一些身体虚弱、接触过伤兵的难民，数量开始增加。

苏澈的心沉了下去。这症状……太熟悉了！他在现代医学资料中见过类似的描述！这极有可能是——鼠疫！或者说，是古代被称为“黑死病”的烈性传染病！很可能是之前狄军洗劫村镇时，将携带病菌的鼠蚤带入了关内，在人员密集、卫生条件严峻的伤兵营和难民区找到了温床！

“立刻隔离所有出现高热、淋巴肿大的病患！单独划分区域，任何人不得随意靠近！所有接触过这些病患的人，包括医官，全部集中观察！”苏澈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急迫，他立刻找到了萧煜。

“王爷，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糟。”苏澈脸色凝重，快将自己的判断和鼠疫的恐怖之处告知萧煜，“此病传染性极强，死亡率极高，一旦大规模爆，无需狄寇攻城，雁门关不攻自破！”

萧煜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峻。他虽不完全理解所谓的“病菌”，但苏澈描述的病症和其可怕的后果，让他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远比流言和敌军更致命！

“你需要本王做什么？”萧煜没有任何质疑，直接问道。

“第一，绝对隔离！划定禁区，由可靠的、了解风险的士兵把守，许出不许进！第二，大量石灰！用来消毒隔离区和处理……尸体。第三，我需要大量的清热解毒、凉血化瘀的药材，清单我马上列出来！第四，严格控制关内人员流动，尤其是难民区与军营之间！第五，寻找关内是否有大量老鼠异常死亡的情况！”苏澈语极快，条理清晰。

“好！照你说的办！”萧煜毫不犹豫，立刻下令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资源。隔离区被迅划定，石灰被紧急调运，尽管药材依旧短缺，但萧煜下令优先满足苏澈的需求。

整个雁门关的气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疫情警报，变得更加压抑和恐慌。流言在可怕的瘟疫面前，似乎暂时被压制了，但一种新的、对无形病魔的恐惧，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苏澈穿上用多层棉布自制的简陋“防护服”，口鼻处塞入用草药浸泡过的布团，毅然走进了新划定的隔离区。这里，如同人间地狱。病患在痛苦中呻吟，皮肤上的黑斑触目惊心，死亡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他知道，以目前的医疗条件，对付鼠疫极其困难，尤其是可能展为败血症或肺鼠疫的类型，几乎无药可救。他能做的，就是尽力控制传染源，切断传播途径，并用有限的药物缓解症状，希望能有生命力顽强的人扛过去。

他亲自为每个病患检查，记录症状，尝试用药。看着那些原本生龙活壮的士兵，在病魔的折磨下迅衰弱、死亡，他的心情沉重无比。医学的局限性，在这种古老的瘟疫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苏澈在隔离区内与死神搏斗时，关外，乌木罕经过短暂的休整和内部协调，再次蠢蠢欲动。而京城，新一轮精心策划的、针对萧煜“作战不利”和苏澈“巫医惑众”的弹劾风暴，也即将抵达御前——尽管皇帝依旧昏迷，但齐王监国，足以让这些弹劾挥巨大的威力。

内忧、外患、瘟疫、流言……所有的危机，在这一刻交织成一张绝望的大网，向着雁门关和关内的两个人，当头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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