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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洁工将信将疑地捡起拖把,推着车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张沫这才继续说:“我那员工你又不是不知道,胆子又小,遇事就哭。
刚刚才给你们打工了七天,也算是为国家作出重大贡献了,就不能通融一下?”
秦越川无奈:“我也没有办法,这件事情的舆情闹得有点大,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不然不好交代。
不过你放心吧,请的是b市最好的法医,结果很快就会出来的。”
b市最好的法医?
听到这个词,张沫沉默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秦越川:“昂,就是你想的那个人。你要是真的着急,可以现场过来看看。”
除旧(3)
结束和秦越川的通话,把姜荣和钱满满安置在酒店,张沫开车带周寐前去找周净。
去国安局之前,张沫在市中心找了一家高档饭馆,打包了一份晚饭。
快到吃饭的时间了,空着手去不太合适,她就找秦越川问了白天锦喜欢吃什么。
秦越川一秒钟不犹豫,发了个文档截图过来。
密密麻麻列着十几个样菜,连口味偏好都标得清清楚楚。作为养子,也确实是个孝顺孩子。
在饭店等候的时间,张沫迅速看了一遍秦越川发过来的资料和周净的直播回放。
方家人员简单,没什么特别的。父亲方德顺在几十年前为了外遇离家出走,不知所踪。现如今只剩下母亲马秋荷(81岁)和女儿方玉荣(57岁)。
虽然很多人都说父亲方德顺已经死了,但是母亲马秋荷一片忠贞,过了这么多年,依然还在苦苦等候丈夫的归来。
周净直播的回放也很好地印证了这个说法。
为了能让观众看到这种屋子最原始的样子,一般情况下,周净都是从进门之前就打开直播,这一次也不例外。
随着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这个老式四合院展现在屏幕中,青砖铺就的天井里,砖缝钻出的杂草沾着晨露,东西厢房的廊柱上爬着干枯的牵牛花藤,北房檐下的晾衣绳挂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这时,北房的门被推开,马秋荷拄着枣木拐杖从里面迎了出来。老太太的蓝布对襟褂子洗得发灰,步子踉跄,拐杖在青石板上笃笃敲着,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口,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响:“是……是德顺回来了?”
“妈,这是我请的周小姐,来给咱家做清洁的。”方玉荣快步上前扶住母亲的胳膊。
随着周净的走近,镜头拉近,可以看到老人额头的右边,有一条长达五厘米,如同蜈蚣一样的伤疤。
马秋荷却突然抓住方玉荣的手不肯放,拐杖杵在地上发出闷响:“不能拾掇!拾掇了,德顺回来该认不出家了。
等他在外面玩够了,就该回家了,就会回家了。”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挺大的。
周净尴尬地停住了脚步。
“妈,他走了都五十多年了!”方玉荣的声音陡然拔高半度,眼睛里闪过一丝克制的无奈,又把声音放软下来,“算了算了,您这记性又糊涂了。上周不是已经说好了,还说正好今天去剪头发,您不是一直念叨头发挡眼睛吗?”
马秋荷的头慢慢摇了摇,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攥着方玉荣胳膊的手却松了些,眼神又开始涣散:“不去。剪了头发,他就不认得了”她往后缩了缩,喃喃着,“我已经不怪他了,他马上就会回来了。”
“妈,我知道。”方玉荣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强忍的无奈,“我带您去剪头发,剪完了清清爽爽的,他他回来了看着也高兴。您说是不是?”
“真的?”听了这话,老人的表情才有了些许松动。
方玉荣赶紧朝着周净使了个眼色,眼睛里满是歉疚和疲惫。
就这样,好说歹说,方玉荣终于把母亲从家里骗了出去,周净终于可以开始正式做清洁了。
然后,周净这个小天才,就在28万观众的注视下,在布满灰尘的阁楼之上,找到了一颗用老旧报纸包裹着的完整骷髅头
等到了国安局大厅,秦越川已经亲自在安检口等候。
当张沫和拎着保温袋的周寐通过安检机的时候,秦越川特地多看了好几眼。
很庆幸的是,这次安检机很安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张沫抬手整了整袖口的纽扣,冷漠道:“秦医生啊,人和人之间,还是要多一点信任的。”
秦越川礼貌道:“是啊,人和人之间。但是问题就在于,我不知道张总什么时候是人,什么时候不是。”
张沫:“呵。”
周寐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声音带着哭腔,只是一味地担心自己的好姐妹周净:“净净在哪里,她还好吧?她有没有受委屈?那些人有没有打她?”
张沫和秦越川表情古怪地看向她:谁打得过你们啊?
“咳咳,周小姐在楼上的看守区,好吃好喝供着呢,没事的。我这就先带你们上去看看。”然后秦越川顺手接过周寐手中的袋子,“这个不能带到看守区,先在一楼放一放等会儿,你到底买了几个菜,怎么这么重???”
“别管。”张沫头也不回,已经轻车熟路往电梯口那边走了,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傲慢,“有钱。”
三人一起乘电梯去了楼上看守区。
电梯里的镜面映出三张各怀心事的脸,周寐不停地搓着手指,秦越川盯着跳动的数字,张沫则望着自己在镜中的倒影,若有所思。
不得不说,国安局的待遇比一般的派出所要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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