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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江星哲立刻说,声音是自己都未曾料想的温和,“处理好你的事。项目这边,有我。”
这句“有我”,像是一个郑重的承诺。不仅仅是项目,或许,还有其他。
电话那头,陆景年似乎深吸了一口气。“……知道了。”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却清晰地钻入江星哲的耳膜,“挂了。”
说完,不等江星哲回应,电话便被匆匆切断,只留下一串忙音。
江星哲缓缓放下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刚才的通话记录,那个南方城市的区号格外醒目。他走到窗边,望着北方晴朗的夜空,仿佛能透过这夜色,看到南方那座正在下雨的城市,看到那个在雨中奔波、疲惫却依旧固执的身影。
陆景年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没有解释,没有倾诉,甚至没有提及离开前那几乎要失控的瞬间。但这通短暂的、甚至有些笨拙的来电,却像一道光,穿透了距离和不确定的阴霾。
他知道他在想他。
正如他也在想他一样。
这无声的确认,让等待的时光,忽然变得不再那么难熬。江星哲回到办公桌前,重新打开图纸,感觉屏幕上的线条,似乎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南方的雨还在下,北方的星依旧亮。
而连接两颗星辰的引力,在这一次短暂的通话后,变得更加清晰而有力。
归途
三天后的傍晚,江星哲收到了一条言简意赅的短信,只有一个航班号和落地时间,发件人是陆景年。
没有多余的问候,没有解释,就像他离开时一样突兀。但江星哲看着那条信息,在绘图台前静坐了几分钟,然后保存文件,关闭电脑,拿起车钥匙,离开了办公室。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没有深究自己这个举动的动机。只是觉得,他应该去。那个风尘仆仆从泥潭里挣扎出来的人,或许需要有人接一下。而那个人,可以是他。
机场到达大厅永远人声鼎沸,广播声、交谈声、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嘈杂声响成一片。江星哲站在接机的人群中,身姿挺拔,气质清冷,与周围略显焦灼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他看着电子显示屏上不断变化的航班信息,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比平时要快一些。
当陆景年乘坐的航班状态变为“已到达”时,江星哲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几步,目光紧紧锁定在旅客出口通道。
人流开始涌出。提着公文包的商务客,拖着大箱小箱的旅行团,抱着孩子的父母……在形形色色的面孔中,江星哲一眼就看到了他。
陆景年走在人群中,依旧是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外面随意套了件敞开的薄外套,肩上挎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应该是装着画筒和简单行李的背包。他微低着头,帽檐在脸上投下阴影,看不清表情,但周身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甚至比离开时更甚,下颌线绷得很紧,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他似乎瘦了些,风尘仆仆。
江星哲的心像是被细微地刺了一下。
陆景年随着人流往前走,并没有左右张望,似乎根本没指望会有人来接他。就在他即将与江星哲擦肩而过时,江星哲上前一步,轻声开口:“陆景年。”
陆景年脚步猛地顿住,有些诧异地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在看到江星哲的瞬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那深潭般的眸子里,复杂的情绪翻涌上来——惊讶,疲惫,以及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松懈下来的柔软。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因为长途飞行和疲惫而异常沙哑,“你怎么来了?”
“顺路。”江星哲给出了一个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理由,语气却尽量维持平静。他自然地伸出手,“包给我吧。”
陆景年看着他伸出的手,愣了一下,没有拒绝,沉默地将肩上那个看起来不轻的背包递了过去。交接的瞬间,两人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一起,陆景年的指尖很凉,带着南方雨水的湿气一般。
“事情都处理好了?”走向停车场的路上,江星哲问道。
“嗯。”陆景年应了一声,不愿多谈的样子。他揉了揉眉心,眉宇间带着化解不开的倦意,“总算暂时告一段落。”
两人并肩沉默地走着,气氛却不显得尴尬。机场明亮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错在一起。坐进车里,隔绝了外面的喧嚣,狭小的空间里顿时被一种微妙的安静充斥。
江星哲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陆景年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闭着眼,像是累极了,但江星哲能感觉到他并没有睡着,那紧绷的下颌线显示他内心的波澜并未平息。
车内只有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和窗外的车流声。
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江星哲侧过头,看着陆景年隐在昏暗光线里的侧脸。他看起来那么累,像一只经历长途跋涉、终于找到临时栖息地的野兽,收起了利爪,却依然带着满身的风霜与警惕。
江星哲犹豫了一下,伸手从后座拿过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和一份在三明治店买好的、还带着余温的简餐,轻轻放在陆景年手边。“先吃点东西。”
陆景年睁开眼,看了看手边的食物和水,又抬眼看向江星哲。路灯的光线透过车窗,在他镜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点,看不清眼神,但那紧抿的唇线和专注的侧脸轮廓,却流露出一种不动声色的关怀。
他没有说谢谢,只是拧开水瓶,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剧烈地滚动着。然后他拆开三明治的包装,默默地吃了起来。车内弥漫开食物淡淡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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