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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打断,并未影响陆景年的创作,反而像是一股股温润的溪流,不断汇入他创作的海洋,让那名为“家”的主题愈发饱满、生动。他笔下的色彩越来越明亮、温暖,大量运用了金黄、暖橙、柔粉和充满生机的绿。光影的处理极致柔和,仿佛每一寸画布都被爱意浸泡过。
他画下了江星哲在工作室伏案工作时,台灯光晕勾勒出的专注侧影;画下了江母戴着老花镜,在灯下一针一线为小曦缝补一只咧嘴小熊的温柔瞬间;画下了江父在阳台侍弄花草时,被阳光镀上金边的、宽厚而略显佝偻的背影。
当然,他也画下了许多充满动感的场景——小晨骑着玩具车在客厅“呼啸而过”,小曦踮着脚试图去够书架上的绘本,全家人围坐在餐桌前,筷子交错,笑语喧哗……这些画面充满了生活本身的毛边与噪音,却洋溢着最真实的幸福。
创作的过程,对陆景年而言,是一次情感的重新梳理与深度沉浸。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是如此深刻地爱着这个家,爱着家里的每一个人。这种爱,不再是初获温暖时那种带着些许不确定的感激,而是如同呼吸般自然,如同血液流淌般不可或缺的笃定。
一天晚上,陆景年正在为组画中心那幅、代表“庇护与拥抱”的抽象形态进行最后的色彩调整。江星哲哄睡孩子们后,再次来到画室。
他没有开大灯,借着画架上方那盏射灯的光线,看着已然接近完成的巨幅画作。那温暖的色调,流动的线条,以及其中蕴含的几乎要溢出画布的深厚情感,让他一时失了神。
陆景年察觉到他的到来,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怎么样?”
江星哲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立,目光依旧流连在画布上。许久,他才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低声说:
“景年,你把‘家’,画活了。”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画布上那片代表“温暖”的、混合着金黄与橙红的色域,仿佛能感受到那上面流淌的温度。
“也把我心里……最想给你,最想给这个家的感觉,画出来了。”
陆景年停下笔,转过头。在射灯聚焦的光线下,他看到江星哲眼眶微红,里面闪烁着比画布上任何色彩都更加明亮动人的光芒。他放下画笔,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江星哲那只还停留在画布前的手。
两人的手紧紧交握,指尖传递着彼此的温度,也传递着无需言说的、深沉如海的爱意与懂得。
画布上的暖流,与指尖真实的温度,在这一刻交融,共同构筑了这个冬天里,最坚不可摧的温暖堡垒。创作已接近尾声,而属于他们的生活,这幅最伟大的作品,永远都在进行时,并且,会一直如此温暖、明亮地持续下去。
归途与启程
陆景年的“家”主题组画,在画室里静静伫立,如同被温暖时光凝固的琥珀,每一笔每一划都浸透着无法言说的深情。他并没有急于将它们示人,甚至没有明确打算如何处置它们。这段日子的创作,于他而言,更像是一次彻底的心灵洗礼与情感归档,过程本身,已然是最大的收获。
生活依旧沿着它固有的轨道平稳运行。小晨和小曦在阳光与爱意中茁壮成长,语言的丰富和个性的凸显给家庭带来了更多的欢笑与…偶尔的小麻烦。江星哲的工作室业务蒸蒸日上,他身上那份因爱与责任而沉淀下来的稳重,让他更具魅力。江父江母享受着含饴弄孙的退休生活,将所有的智慧与耐心都倾注在了这个融合的家庭里,日子过得充实而圆满。
一个秋高气爽的周末,江星哲在整理书房时,无意间翻看了几本过往的艺术杂志,上面还刊载着陆景年早些年的作品,那些作品冷峻、孤寂,充满了力量的对抗与内心的挣扎。与如今画室里那组温暖得几乎要灼伤眼睛的“家”系列相比,恍若隔世。
他拿着杂志,走到画室门口。陆景年正坐在里面,不是作画,只是静静地望着那组画,眼神平和,像一位父亲注视着自己熟睡的孩子。
“景年,”江星哲倚在门框上,晃了晃手中的杂志,“看看这个。”
陆景年抬眼望去,看到那熟悉的、属于过去风格的画作,微微一怔,随即了然。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了丝毫阴霾,只有云淡风轻的释然。
“像是上辈子的事了。”他轻声道。
江星哲走进来,将杂志放在一旁,与他并肩看着眼前的“家”系列。“有时候觉得像梦一样。”他感叹,“你把我们,把这个家,画得这么好。”
“是你们,”陆景年纠正他,目光扫过画布上每一个温暖的细节,“把我变得完整,才有了这些画。”
这不是谦逊,而是事实。是江星哲不顾一切的爱,是江父江母毫无保留的接纳,是孩子们纯然依赖的信赖,共同驱散了他生命中的严寒,让温暖的色彩得以在他的世界里生根、发芽、肆意绽放。
几天后,一位与陆景年相熟、极具声望的画廊主意外来访。他是少数知道陆景年近年沉寂、一直在筹备新作的人。当他被引入画室,看到那组充盈着整个空间的“家”系列时,这位见多识广的艺术推手也震惊地久久无言。
他绕着画作走了数圈,从不同角度凝视,最终停在陆景年面前,眼神里充满了激动与赞叹:“景年……这……这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这不仅仅是风格的转变,这是……生命的涅槃!这些画里有一种力量,一种能直击人心最柔软处的、温暖而强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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