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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福临山陷入了难得的静谧。林砚刚结束夜间修炼,指尖还残留着水系灵力的清冽气息,他将青锋剑靠在床头,剑鞘上的纹路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伸手摸向胸口,那枚苏清欢耗费三天心血画出的预警符,符纸边缘的朱砂已被体温焐得有些模糊,却像一颗小小的暖炉,始终贴着心口,带着让他安心的温度——这是他如今除了剑之外,最珍视的东西。
就在烛火即将燃尽、他抬手准备熄灯时,一声凄厉的狼嚎突然从山脚下炸响!那声音绝不是寻常野狼的嚎叫——没有半分山林生灵的粗犷,反而像被钝刀撕裂喉咙般,带着一股尖锐的、渗人的诡异感,穿透厚重的夜色,在山间反复回荡。林砚浑身一僵,指尖的烛台“哐当”一声落在桌面,烛火剧烈摇晃了几下,险些熄灭。他猛地起身,刚推开房门,迎面就撞上了同样惊慌的苏清欢——她裹着一件半旧的外衣,头还有些凌乱,显然是被那声狼嚎惊醒,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好,赤着脚踩在微凉的石板上,声音颤:“师兄!那、那是什么声音?好吓人,我总觉得心里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得化不开的不安。“山脚下虽有野狼,但从没有过这样的叫声,定是有异常。”林砚迅握紧腰间的青锋剑,剑柄的触感让他稍稍镇定,“我们去山门口看看,若真有情况,得立刻回报师父。”苏清欢连忙点头,下意识抓住林砚的衣袖,指尖冰凉——自从知道魔修在附近活动,她每到夜里就格外敏感,总怕黑暗里突然窜出什么东西,此刻抓着师兄的衣袖,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恐慌。
山门口的两盏灯笼在夜风中剧烈摇曳,昏黄的光线下,守门的两个弟子正背靠着门板,脸色白地来回踱步。见林砚与苏清欢赶来,两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步迎上来,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林师兄、苏师妹!你们也听到那狼嚎了?我们刚才壮着胆子去山脚下查了,别说野狼,连半只兔子的影子都没看到,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可那声音……太邪门了,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冷!”
林砚眉头拧成了疙瘩,目光扫向山下的黑暗——夜色浓稠得像泼开的墨汁,连最亮的星子都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只能隐约看到远处树林的轮廓,像一群蛰伏的鬼影。风刮过树叶,出“沙沙”的声响,却没有半点虫鸣兽叫,死寂得让人头皮麻。苏清欢踮起脚尖张望,冷风灌进衣领,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正想开口说“或许是我们多心了”,林砚突然“咦”了一声,猛地抬手摸向胸口。
苏清欢顺着他的动作看去,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只见林砚从怀中掏出的预警符,此刻竟像被火烤过一般微微烫,符纸边缘泛着极淡的红光,那红光还在缓缓跳动,与之前在迷雾林里感知到迷雾狐时的反应一模一样!“预警符……预警符有反应了?”她的声音都在颤,下意识后退半步,“可、可我们什么都没看到啊,难道危险藏在暗处?是……是魔修吗?”
林砚捏着烫的预警符,指尖能清晰感觉到符纸下的震动,那震动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跳,敲得他心里紧:预警符绝不会平白无故异动,定是有危险正在靠近,而且对方的隐匿术极强,连肉眼都难以察觉。“不能大意!我们现在就去告诉师父!”他一把拉住苏清欢的手腕,快步向玄机子的居所跑去,脚步比来时快了数倍,青锋剑在腰间微微晃动,出细碎的声响——这股潜藏的危险,比他突破前遇到的任何状况都要诡异,也更让人不安。
玄机子听闻两人的禀报,并未露出惊讶的神色,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茶盏与桌面碰撞,出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拿起案上的拂尘,拂尘的流苏在烛火下泛着灰白的光,带着几分岁月的沉重:“随我来。”三人踏着夜色走向山巅,夜风在山巅呼啸,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像要被狂风撕碎。玄机子站在崖边,望着山下浓稠得能吞噬一切的黑暗,目光深邃得像藏着千年的风霜,拂尘的流苏被风吹得贴在崖壁上,一动不动。
林砚与苏清欢站在他身后,刚想开口询问,就突然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风扑面而来——那气息与冰窟崖的寒气截然不同,没有半分纯净,反而带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腥甜,像腐烂的草木混着血的味道,钻入鼻腔,刺得人喉咙紧。苏清欢下意识捂住口鼻,往林砚身边靠得更紧,指尖微微抖,连牙齿都开始打颤;林砚则瞬间握紧青锋剑,灵力在周身悄然凝聚,形成一层淡淡的防护罩,将苏清欢护在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这是魔气!比他想象中更浓郁,也更恶心!
沉默在山巅蔓延,只有风的呼啸声在耳边回荡。片刻后,玄机子缓缓开口,声音在夜风中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疲惫,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凝重:“那狼嚎不是普通野狼出的,是山脚下的巡山犬——被魔气浸染后,成了魔修的饵食,临死前才出那样的哀嚎。魔修在清理山脚下的生灵,一是为了试探我们的警觉性,二是为他们的到来扫清障碍,避免行踪暴露。”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林砚与苏清欢身上,拂尘轻轻一扫,将两人周身的魔气驱散了些,“这预警符的异动,还有风中的魔气,都是他们要动手的预兆。该来的,终究要来了。”
他顿了顿,看着林砚紧握剑柄的手,又看了看苏清欢白的小脸,语气软了些,却依旧带着沉重:“林砚突破中期,灵力足以应对低阶魔修;清欢能熟练运用预警符,还能炼制静心丹,你们已不是当初需要我时刻护在身后的孩子了。从今夜起,清霄阁的弟子要轮流值守,丹药和符箓要提前备好,你们……也要做好随时应战的准备。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了。”
山风再次刮过,那股淡淡的魔气似乎更浓了些,像一双无形的眼睛,正从黑暗中死死盯着福临山,带着冰冷的恶意。林砚与苏清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褪去恐慌后的决心——他们不再是只会躲在师父身后的弟子,经历了冰窟寻花的艰险、迷雾林考验的协作,他们已能并肩面对危险。林砚捏紧手中的预警符,指尖传来的温度提醒着他肩上的责任;苏清欢也暗暗下定决心,回去后就立刻炼制静心丹,哪怕熬上一整夜,也要多备些,绝不能让同门在应对魔修时心慌。
夜色依旧浓稠,山巅的三人静静站着,望着山下的黑暗。远处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微弱的月光洒在崖边,却照不亮下方的黑暗,反而让周围的氛围更显压抑。福临山的平静,在这一刻,被悄然打破,一场关乎生死的风暴,正在黑暗中缓缓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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