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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迷雾林返回的当日午后,清霄阁前厅的气氛比往日更显凝重。玄机子立于厅中,案上摆放着护山阵的青铜阵盘,盘身刻满的“清霄”阵纹本应泛着莹白微光,此刻却黯淡得只剩零星光点,像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他指尖轻拂过阵盘边缘的凹槽,沉声道:“迷雾林的魔气绝非偶然,那是魔修的试探——他们若要入侵福临山,定会先破这护山阵。此阵需以山巅凌霄花的花粉为引,填入阵眼方能加固,只是那花长在百丈崖壁之上,山风烈得能掀翻修士的灵力护盾,你们谁愿去采集?”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同时向前一步,衣袂轻响间,林砚与苏清欢的声音坚定如铁:“弟子愿往!”玄机子看着两人眼中毫不退缩的光,抬手将两个雕花玉盒递去——盒内壁刻着聚灵纹,专为盛放易散的花粉设计。“山巅凶险,切莫因贪多而冒进,安全为上。”他叮嘱的话音刚落,两人已接过玉盒,转身向山巅快步而去。
越往山巅走,风势越烈。呼啸的山风卷着碎石与枯草,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脸上,林砚将外袍脱下来裹在苏清欢身上,自己只穿一件单衣,却毫不在意。抵达崖边时,两人皆被眼前的景象震住:百丈崖壁如刀削般陡峭,崖面上零星点缀着橙红色的凌霄花,花瓣在狂风中剧烈翻飞,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卷走。最顶端的那簇凌霄花开得最盛,金红的花蕊透着浓郁灵气,却紧挨着崖边,下方是翻滚的云海,深不见底,连阳光都难以穿透。
“师兄,我先用御风术稳住气流,你再攀岩。”苏清欢攥紧腰间的符袋,深吸一口气——自迷雾林后,她每日寅时便起身练御风术,虽不及林砚娴熟,却也能凝聚出稳定的气流屏障。只见她双手结“风印”,口中轻念诀语,一缕淡青色灵力从掌心散开,如薄纱般笼罩住两人周身,将狂躁的山风稍稍挡在外面。“我会尽量撑住,你踩石缝时多留意,松动的石块别碰!”
林砚点头,将玉盒塞进怀中,指尖扣住崖壁上一道深痕——那是前辈修士攀岩时留下的印记,还算稳固。他脚踩凸起的岩石,一步一步向上攀爬,崖壁上的石块常年受风雨侵蚀,有些轻轻一碰便簌簌掉落,坠入云海后连声响都听不见。苏清欢站在崖边,双手持续输出灵力,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料上晕开小湿痕。她的目光始终锁着林砚的身影,手心攥得疼——她知道,自己的御风术若有半分偏差,林砚便会被狂风卷走,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当林砚爬到离顶端凌霄花只剩三尺时,异变突生!一阵比之前猛烈数倍的狂风骤然袭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拍向崖壁,苏清欢的御风屏障“咔嚓”一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淡青色灵力瞬间溃散。她身形一晃,脚下的碎石滚滚坠入云海,整个人竟被风扯得向崖外倾斜,半个身子悬在了半空!“清欢!”林砚瞳孔骤缩,下意识松开扣着石缝的右手,猛地抓住她的手腕——那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却也牢牢将她拽住。
两人悬在崖壁之外,狂风卷着他们的衣袍疯狂翻飞,下方云海翻滚,看得人头晕目眩。苏清欢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却在瞥见林砚怀中露出的玉盒一角时,突然定了神——最顶端的凌霄花就在她头顶,金红的花蕊几乎要碰到她的梢。“师兄,稳住!”她深吸一口气,左手猛地向上伸,指尖精准勾住那朵凌霄花的花茎,轻轻一折,连带着花蕊一起塞进林砚递来的玉盒中。“拿到了!我们……”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狂风袭来,林砚脚边的石块突然松动,两人身形猛地向下坠了半尺!他咬牙将灵力尽数灌注在右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借着风势稍缓的间隙,脚踩崖壁上一道凸起的石棱,硬生生将苏清欢拉回崖边。两人跌坐在地上,许久才缓过劲来,苏清欢的脸颊被风吹得通红,却捧着玉盒笑得灿烂:“你看,这花的花粉好足,肯定能加固好护山阵!”林砚看着她眼中的光,伸手替她拂去间的草屑,指尖带着未散的凉意:“你没事就好。”
返回清霄阁时,暮色已漫过屋檐。玄机子将两人叫进书房,案上铺满黄符纸与朱砂,还有一张泛黄的阵纹图纸,图纸上的“阵眼”标记用朱砂圈了圈,格外醒目。“接下来要画阵纹符,这符是护山阵的‘筋骨’,阵眼处的纹路差一分,整个阵就会弱三成。”他拿起狼毫笔,蘸了蘸朱砂,笔尖在符纸上缓缓移动,“林砚你灵力稳,先试试;清欢仔细看,阵眼的弧度要像水流般连贯,不能断。”
林砚接过笔,手腕微悬,按照图纸上的纹路绘制。他的动作流畅而稳定,朱砂线条细而均匀,连最复杂的阵眼纹路都画得丝毫不差。半炷香后,一张阵纹符完成,符纸上的纹路瞬间亮起淡红光晕,灵气顺着纹路流转,看得玄机子连连点头:“不错,比我第一次画时还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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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欢却皱起了眉。她拿起笔,刚画到阵眼处,线条就变得僵硬,要么弧度太锐,要么墨水晕开,接连废了三张符纸。她看着案上的废纸,眼眶渐渐泛红,声音带着委屈:“怎么总画不好……明明看师父画时很简单。”
林砚放下笔,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别急,我教你。”他从身后轻轻握住她的手,将狼毫笔递到她指间,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过来,让苏清欢的身子瞬间僵住。“手腕放松,别太用力,”他的声音落在她耳边,带着淡淡的暖意,“你看,阵眼的弧度要这样,从左到右慢慢转,像绕着灵气走……”
他带着她的手缓缓移动,笔尖在符纸上划过,朱砂线条竟变得流畅起来。苏清欢的脸颊烫得能煮开水,心跳得像要冲出胸腔,却莫名跟着他的力道稳住了手。当最后一笔落下时,符纸上的阵纹亮起红光,比林砚之前画的还要亮几分。她惊喜地抬头,刚好对上林砚温柔的目光,连忙低下头,指尖攥着符纸,声音细若蚊蚋:“谢谢你,师兄。”
玄机子看着两人的互动,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转身去整理案上的符纸,给他们留了空间。夜色渐深,书房的烛火映着两张年轻的脸庞,符纸上的红光与烛光交织,将空气中悄然蔓延的温柔,衬得愈清晰。林砚握着苏清欢的手,一张一张地画着阵纹符,直到案上堆起厚厚的一叠,每张符纸的红光都亮得均匀——那是他们为守护福临山,共同筑起的第一道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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