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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远心中暗惊,这又是闹哪出?
王瀚望向卢也?,似乎有些尴尬。卢也?站在原地,没看贺白帆,低声道:“行,师兄你先走吧。”
王瀚抱起手臂笑了笑,知趣地说:“好啊,那你们聊。”随即推门离开。
商远后知后觉地想,我靠,这好像是今天晚上贺白帆和卢也?第一次说话。
王瀚一走,包厢里的说笑声尽数消失,贺白帆沉默,卢也?亦是沉默,商远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他是看明白了,这俩人,在闹别扭啊。
好一会儿?,贺白帆轻声说:“你没怎么吃饭吧?再加个菜。”
卢也?说:“不用,这些够了。”语气硬邦邦的。
“这些都?凉了,”贺白帆静了几秒,小声说,“卢也?,你怎么……又跟他来这儿?了?”
几天前贺白帆刚刚提醒过卢也?,王瀚这人不是善茬,尽量远离他为好。可是今天,卢也?跟王瀚来了兰轩会馆——卢也?已经来过一次,他明明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卢也?走进包厢的瞬间,贺白帆心里忽然不可抑制地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今天他和商远不在这里呢?
如果他和商远不在,王瀚带卢也?来兰轩会馆,他们吃了饭,接下来,会做什么?
卢也?还?会像上次一样打电话找他救场吗?
这些念头冒出来的刹那,贺白帆忽然觉得卢也?有些陌生。他意识到也?许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了解卢也?,他不知道卢也?和同?学如何相处,不知道卢也?和王瀚的关系究竟怎样,甚至不知道,卢也?是不是第二次来兰轩会馆。
也?许已经不是第二次,而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在他不知道的时候。
卢也?没有回答贺白帆的话,贺白帆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商远一个激灵,连忙堆起笑脸问卢也?:“你吃不吃羊肉?我想尝尝这儿?的清炖山羊肉,怎么样?”同?时在桌下踢踢贺白帆的脚,意思是祖宗你快收收脾气,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卢也?说:“我随便。”
商远起身去找服务生,其实他坐着叫一声就行,但商远正是借这个机会离开。呸,老子才不做电灯泡呢,商远忿忿地想。
包厢里只剩贺白帆和卢也?,这包厢实在太宽敞,显得空荡荡的,两?人似乎隔了很远的距离。贺白帆忍了几忍,终于没忍住,问卢也?:“今天是你第二次来这儿?吗?”
卢也?猛地扬起脸:“你什么意思?”
“就是我问的意思,”贺白帆端详着卢也?的脸,语速很慢,“卢也?,你明明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卢也?的神情被他尽收眼底,惊慌,愤怒,还?有一些茫然。
卢也?的声音有些发颤:“贺白帆,你觉得我来嫖了?”
“我没有,所以我问你。我应该有资格问你吧?”贺白帆想起王瀚阿谀奉承的笑,想起自己?给卢也?说有事?回家?之后卢也?回的那个“哦”字,越想这些,胸膛中的情绪就越是起伏,狂风骤雨一般席卷他的心脏,贺白帆低声说,“卢也?,如果今天我不在这儿?,你还?会打电话叫我来接你吗?”
卢也?沉默不语,回应贺白帆的是他滞重?的呼吸声。
贺白帆看得出卢也?正在竭力忍耐着什么,他太瘦削,胸膛的起伏格外明显,而他的手指用力捏着茶杯,指尖已经发白。贺白帆忽然觉得自己?很没出息,因为这一刻他心疼卢也?了,如果卢也?给他一个答案,比如说,今天实在推脱不掉才来的,贺白帆想,那么他可以接受这个答案,他什么都?不问了。
但卢也?连一个回答都?不愿给他。也?许,他确实没资格问。
两?人各自沉默,正是一场无?声的僵持。
半晌,卢也?忽然说:“我身边就是王瀚这种人,我就是得和他们沆瀣一气,你觉得恶心我也?没办法。”
贺白帆心中一震:“你到底和他干什么——”
“贺白帆,我这人其实不怎么样,现在你已经发现了吧?说实话,你受不了就分,随你便,我都?行。”
“卢也?!”贺白帆霍然起身。
然而,就在下一秒,商远闪身进来:“羊肉好了!”他指间夹着烟,蹦蹦跶跶地跑进来,语气天真无?邪:“这种山羊肉可好吃啦,带皮清炖的,那叫一个鲜呀!”
很快,一个消瘦的红发服务生推门而入,双手端着一口巨大砂锅。他戴了口罩,可卢也?还?是瞬间就认出他来——竟然是段小凡!
段小凡不是给人搓澡吗?怎么跑到餐厅来了?
段小凡也?看见卢也?,愣了一下,很懂事?地没打招呼。
段小凡轻声说:“清炖山羊肉,请您慢用。”
他刚转过身去,商远却“欸”了声,起身说:“你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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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器
平心而论,商远的长相不如贺白帆那?么英俊,但他的气质却更加亲和,当然,并不是王瀚那?种轻浮虚假、像浑水上飘着薄薄一层油花的亲和。商远的亲和是介于平易近人与吊儿郎当之间,仿佛总带着一丝轻松说笑的意味,当他睁大那?双略显圆润的眼?睛、嘴角含笑看?着人时,神情就格外天真无邪,甚至有点孩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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