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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丹辰子这番沉重无比的话语,原原本本地转述给了如烟和王千柔。王千柔听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抓紧了如烟的衣袖。如烟的脸色也更加难看,她低头看着自己依旧在渗血的手,喃喃道,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可是我的主魂还在他身上!我该怎么拿回来?没有了主魂,我终究是不完整的,而且……她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我们都明白,主魂在外,等于将最大的弱点暴露给了这具恐怖的飞僵。
我再次将如烟的问题转达给丹辰子。
脑海中沉默了片刻,丹辰子才有些赧然地回道:这个老夫惭愧,对于这等涉及魂魄分离、又与炼尸邪术纠缠在一起的复杂情况,老夫也是闻所未闻。这其中牵涉的禁法、风险,恐怕需要更专业的人来解答这个问题。
连见识广博的丹辰子都有不知道的领域,这让我心头一沉。但专业的人这几个字,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我脑海中的迷雾!
如烟!我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你还记得那个陆九幽吗?那个擅长拘魂法术的陆九幽!他既然能复制主魂,那么对于如何从这飞僵体内安全取回主魂,他兴许知道办法!甚至可能了解这飞僵与主魂结合的奥秘!
只是,想到陆九幽亦正亦邪,行踪诡秘,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就是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
我立刻在心中对丹辰子说道:道长,麻烦你问问陈永年神医!他和陆九幽是朋友,或许知道怎么能找到他!
丹辰子应了一声,意识似乎暂时脱离了与我的连接,去与远在神医居所的陈永年沟通了。
我们三人在这空旷阴森的古墓核心,伴着那尊静静站立、散着无形压迫感的飞僵,陷入了焦灼的等待。时间仿佛过得格外缓慢,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如烟手上的伤口似乎不再流血,但她苍白的脸色和紧蹙的眉头显示她内心的不平静。王千柔依偎在如烟身边,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感觉像是一炷香那么漫长,丹辰子的声音才重新在我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问到了!我弟弟说他确实有办法能找到陆九幽,但需要一些时间。他让你们不必过于焦虑,先安全返回再说。眼下这山体内的最大秘密,就是这个被他们费尽心机想要唤醒的飞僵。如今阴差阳错,被你们……唉,算是半成功了吧。你们破坏了墨点云和东洋人的核心计划,杀了他们大部分参与人员,已经取得了关键性的胜利。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当务之急,是立刻离开这里!此地不宜久留!谁能保证没有其他埋伏或者后手?剩下的事情,比如找回主魂、处理这飞僵,等你们安全回去后,再从长计议,慢慢寻找解决之道。这里,很危险!
好!我明白了!我沉声应道,我这就去清理掉通道里剩下的杂兵,扫清退路!顺便看看那个飞僵在外面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如烟却开口道,她的眼神有些空茫,仿佛在凝视着远方:不用去了。我能看到飞僵的视野。她顿了顿,似乎在接收和处理某种信息,那些东洋士兵几乎都被他杀了,场面很惨烈。只剩下几个运气好的,连滚带爬地跑掉了,已经离开了山体通道。
她说完,轻轻闭上了眼睛,仿佛在集中精神下达某个指令。
我只感觉到青铜门那边再次卷起一阵阴冷刺骨的邪风,那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是一个呼吸之间,甚至更短!
那道黑影,那个身着古老黑袍、银飞舞的飞僵,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再次出现在了我们身边,就站在离如烟不到三尺的地方!
它依旧静静地矗立着,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属于活人的神采,脸上也没有丝毫表情,仿佛一尊做工精致却毫无生气的玉雕。但是,仔细看去,却又感觉它与之前躺在棺材里时那种纯粹的死物感有所不同。它的呆滞并非死气沉沉,更像是一种愣神,或者说是等待指令的停滞状态。
因为有了如烟的主魂入驻,又吸收了她的鲜血,这个本应只知杀戮与毁灭的恐怖怪物身上,似乎真的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极其微弱的人气。它不再给人那种面对洪荒凶兽般的纯粹恐惧,反而多了一种诡异的、令人心底毛的存在感。
它一动不动,如同最忠诚的护卫,又如同一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所有的行动,似乎都只源于如烟那无形无质的精神调遣。
我们三人,与这尊刚刚屠戮了大批东洋士兵、拥有真人级恐怖力量的飞僵,在这千年古墓中默默相对。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硝烟、古墓的尘封气息,以及一种源自飞僵本身的、冰冷的威压。
危机暂时解除,退路也已扫清,但一个更大、更棘手的难题,却如同这古墓的黑暗一般,沉甸甸地压在了我们每个人的心头。
我们先离开这里。我深吸一口气,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目光扫过如烟苍白而坚定的脸,以及王千柔惊魂未定的眸子,回去,从长计议。
那尊静静矗立在旁的飞僵,尽管因如烟的主魂与血液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人气,但它身上散出的那股源自九幽深处的阴冷死寂之气,却如同无形的寒潮,不断侵蚀着周遭的空气,让我始终无法产生丝毫安全感。它并非完全静止,在我与如烟、千柔低声交谈的间隙,它那惨白的身影偶尔会在原地极其轻微地、毫无声息地飘忽一下,仿佛不受重力的约束,又像是某种本能的无意识躁动。
离得近了,那种阴气侵体的感觉尤为明显,皮肤总是不自觉地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寒意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更令人心悸的是它偶尔的巡视行为,它会突然地、毫无征兆地转动身体,那空洞无神的眸子似乎投向远处的黑暗,仿佛在警惕着什么,又或者只是某种残存的领地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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