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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瑶点点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红血丝,忍不住问:“你真的没事吗?要不……我叫个车送你回医院?”
“不用,”齐思远笑着摆了摆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我走回去就行,不远,刚好醒醒神。你快上去吧,别着凉了。”
他看着江瑶转身走进楼道,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拐角,才缓缓收起笑容,靠在车身上轻轻喘了口气。胸口的刺痛又冒了上来,他抬手按了按,心里却想着——至少把她安全送回来了,这样就好。缓了片刻,他才直起身,慢慢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单薄。
齐思远沿着人行道慢慢走,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斑驳的地砖上。
从江瑶家到医院不过三、四公里的路,此刻却显得格外漫长,足够他把心里的事翻来覆去想个遍。
风里带着早春的凉意,吹在脸上却不觉得冷,反而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他想起刚才江瑶接过豆浆时,指尖蹭到他手背的温度,想起她那句带着窘迫的“当年眼光真的不赖”,想起她看着他时眼底藏不住的关心——这些细碎的瞬间,像星星一样落在他心里,亮得让他舍不得移开目光。
以前江瑶对他总是带着点疏离,说话客气得像陌生人,偶尔碰面也只是匆匆打个招呼就错开。
可这阵子不一样了,她会主动问他累不累,会把热豆浆递给他暖手,会在他送她回家时,轻声问“要不要上去喝杯水”。这些转变,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甚至偷偷盼着能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可脚步没走多久,胸口又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像是在提醒他——别贪心。他抬手按了按胸口,脚步慢了些,脑子里的思绪也跟着沉了下去。
从上次忍腰伤,到后来频繁作的耳鸣、眩晕,再到今早灌木丛后那阵几乎撑不住的剧痛,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肯定出了不小的问题。
他不是没想过去做个全面检查,可每次一忙起来就忘了,后来又怕真查出什么不好的结果,怕自己没办法再像现在这样守着江瑶。
尤其是想到下周要去京市出差,他心里更是七上八下——要是在出差时突然犯病怎么办?要是检查结果真的不好,他又该怎么面对江瑶?
他想起自己和江瑶离婚时的场景,那时他总觉得是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才咬牙放了手。可现在,看着江瑶对他态度软化,他又忍不住生出些不该有的期待,盼着能有机会弥补过去的遗憾。
可身体的异常像一盆冷水,浇得他瞬间清醒——要是自己真的病了,不仅给不了她幸福,反而会拖累她,让她跟着担心受怕。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了,齐思远停下脚步,看着对面来往的人群,心里渐渐有了个念头。要是真的没办法给江瑶一个安稳的未来,那他至少要在还能陪在她身边的时候,把所有的爱和关心都给她。
下周去京市之前,他要再去看看她,给她带她爱吃的那家蛋糕;出差的时候,每天给她一条消息,告诉她自己一切都好;要是回来后检查结果真的不好,他就悄悄收拾好东西,慢慢从她的生活里退出去,不打扰,不纠缠,只在心里默默祝她幸福。
绿灯亮了,齐思远随着人群往前走,脚步比刚才稳了些。他想起江瑶刚才站在楼道口,回头朝他挥手的样子,嘴角忍不住轻轻扬了扬。就算未来真的有遗憾,至少现在,他还能守着她,还能给她关心,这就够了。
快到医院门口时,他掏出手机,给江瑶了条消息:“要好好休息,过敏药别忘吃。”送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往医院里走。
胸口的刺痛还在,可他眼神里多了些坚定——不管以后怎么样,他都要好好陪着江瑶,哪怕最后只能悄悄告别,也要让她在这段日子里,感受到足够的温暖。
风还在耳边吹着,齐思远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才勉强压下心里翻涌的不舍。告别两个字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密密麻麻的疼——他还没看够江瑶笑的样子,还没跟她好好说过一句“我还喜欢你”,怎么甘心就这么离开?
可胸口传来的轻微刺痛又在提醒他,不能太贪心。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把那些柔软的情绪暂时压进心底。急诊还有一堆事等着他,规培生们要带,患者要处理,容不得他在这里多愁善感。
走到医院门口,熟悉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齐思远挺直背脊,刚推开急诊大厅的门,几个规培生就围了上来,小周带头凑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齐老师!您可算回来了!昨天您抱来的那个女生是谁啊?看您紧张的样子,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其他几个规培生也跟着点头,眼里的八卦因子都快藏不住了。齐思远被他们围得没处躲,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小周的肩膀:“别瞎猜,是朋友,昨天过敏了,送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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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小周挑眉,显然不信,“齐老师,您可别骗我们,昨天您守在观察室门口,连自己的点滴都忘了拔,那紧张劲儿,比自己生病还上心呢!”
齐思远没再解释,只是拿起护士台的病历本,岔开话题:“别八卦了,赶紧跟我去查房,床的患者今早体温怎么样了?还有床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吗?”
规培生们见他不肯多说,只好悻悻地收了好奇心,跟着他往病房区走。齐思远一边走,一边听小周汇报患者情况,可脑子里还是忍不住闪过江瑶的样子——不知道她到家了没有,有没有好好吃药。
而另一边,江瑶刚打开家门,就把齐思远的衬衫叠好放在沙上,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吞下护士开的过敏药。她拿起手机,看到齐思远来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回复道:“刚吃了药,准备再睡会儿。你也别太累,记得按时吃饭。”
送完消息,她把手机放在床头,脱了外套躺进被窝里。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被子上,暖融融的。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不自觉想起齐思远手背上的凉意,想起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有他刚才站在车旁,看着她走进楼道的样子。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软又暖。她翻了个身,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很快就伴着窗外的鸟鸣,沉沉睡了过去——昨晚的折腾让她耗尽了力气,此刻在熟悉的环境里,终于能安心歇一歇。
急诊室里,齐思远刚查完房,手机就震了一下。他掏出一看,是江瑶的回复,看到“你也别太累”几个字,嘴角不自觉扬了扬。规培生们看在眼里,又开始偷偷交换眼神,却没人再敢多问。齐思远收起手机,拿起下一份病历,眼神重新变得专注——不管心里有多少牵挂,眼下,他得先做好自己的事,才能有底气,继续守着她。
急诊大厅的喧嚣渐渐淡了些,上午的就诊高峰过去,候诊区的座位空出了大半。齐思远送走最后一位复诊患者,靠在护士台边轻轻舒了口气,胸口的闷痛感比早上缓解了些,只是指尖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刚过十一点,离午饭还有段时间。想起下周去京市的医学研讨会,他转身走进医生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厚厚的一叠材料——全是关于心脏肿瘤诊疗的案例分析和最新研究报告,边角已经被他翻得有些卷边。
齐思远把材料摊在办公桌上,指尖划过打印纸的字迹,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这份材料他已经整理过三遍,可每次看,还是会忍不住对着细节反复琢磨——京市的研讨会聚集了全国顶尖的专家,他不想因为任何疏漏,辜负科室的信任。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纸页上,映出他专注的侧脸。他一边翻看,一边在笔记本上补充要点,偶尔停下来,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回忆着之前遇到的几例心脏肿瘤患者的诊疗过程。可想着想着,思绪又忍不住飘远——不知道江瑶现在醒了没有?有没有按时吃午饭?
他掏出手机,想给她条消息,手指在输入框里敲了又删,最后还是只了句简单的:“醒了吗?记得吃午饭。”送完,他把手机放在一边,强迫自己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材料上。
刚看了两页,手机就震了一下,是江瑶的回复:“刚醒,准备点外卖,你呢?吃了吗?”
齐思远看着消息,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快回复:“还没,等会儿跟同事一起去食堂。你别总点外卖,要是家里有食材,煮点粥或者面条更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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