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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喝酒,他看起来心情的确不佳,有些丧气。
邱驰砚自然比沈榆认出来的要早,打这人一进门,他就敏锐地盯了上去。
想来是惠民药局的缘故,没人去他那了,他这才得了空闲无事可做。
菜酒上齐,冯顺吃得兴致寡淡,用蘸了酒的手指在桌面上写写画画,时不时长叹几声。
“这大夫怎么当的苦大仇深的。”沈榆从后厨绕到柜台来,小声和邱驰砚吐槽。
“赵泽说他一直都是正常看病和开药,并不异常,也没出过病理相关的问题。不授课时,他基本就在破庙待着,偶尔吃饭才会出去。”
人情往来十分简单,目前看来,他可能也只是个知道幻药存在的普通大夫,而且医术不过平平。
两人嘀嘀咕咕,又进来几人,穿得比那冯顺更寒酸,衣襟上还沾着泥渍。
他们一进门,目光便如钉子般死死落在冯顺身上,挑了他身侧的一桌坐下,与他几乎面对面。
沈榆又小跑过去,待走近一看,便察觉他们目光中并无善意。
她偶尔也曾遇见过这般人,日子过得不顺,便故意挑些看似弱小的去欺凌,以泄胸中怨气。
细看这些人,指节上尽是厚茧,身上还隐隐透着桐油气味,十有八九是沿河的船工。
那厚茧是长年握着船桨与缆绳磨出来的,至于那股油味,则是保养船只时留下的。
不过眼下他们并未有丝毫出格之举。沈榆心念一转,并未轻举妄动,只是神色如常,利落地替他们点菜斟茶,面上不露一丝波澜。
这几人就点了一盘窝头和一小碟酱萝卜,在沈榆去后厨取的时候,其中一人起身,拿着盏子要去隔壁空桌取水,可明明他们的桌上就有一壶新上的热茶。
他直接在冯顺对面坐了下来。
那老冯顺正无精打采地抿着酒,眼皮微抬,显出几分意外,却也未言语,只是顺手将自己的茶壶推了过去,神情淡淡。
“这茶香啊,比我们在河边喝的都好得多。”
那人鼻子凑近,闻了闻,突然没头没尾地开口。
冯顺眉头轻蹙,简单回应:“还好吧。”
那人突然冷笑一声,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转动,语气故意拔高:“还好吧?呵,你这口气可真大,好像我们这些在河边喝泥水的人都不配这东西?”
他身后的同伴闻言,立刻有人附和:“是啊,瞧这模样,还推壶让人用,倒像是施舍似的。”
“怎么,老头,你这是嫌我们脏不成?”
冯顺本就不想和陌生人搭话,见这几人无端挑事,更是一脸莫名其妙:“你们胡扯些什么?”
他自己把话头递了上去,彻底引爆了他们。
那人刻意把茶盏往桌上一磕,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邱驰砚当捕头这些年,破过命案,也调解过家长里短,却还是头一次从头到尾见识一桩无端争端是如何生出苗头的。
十分突兀,十分莫名。
他拖着沉重的腿,拄着柜角,步子不紧不慢,挪到更近处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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