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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邱驰砚也没想到,那样一位年轻人竟成了江湖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头目。
“嗯…”沈榆托着下巴,“他不遮不掩,杀人、篡位都说得像吃饭喝茶似的寻常。你说,这样的人,算危险还是坦诚?”
邱驰砚低低笑了声,但笑意极淡:“我无权评价。立场不同,照官府的行事,凡是人命案皆须谨慎对待,但于江湖人而言,人命须得人命偿,看似一致,处理方法却天差地别。”
沈榆眨了眨眼:“我还以为,你会说月影门上下都草菅人命。”
“本质是买卖人命的商人,我实在不知该如何评价。有人卖剑,也有人卖命;有人卖艺为生,也有人卖身为奴。一死一生,也都未曾被当作真正的人。若还要把这些行当分出个高低,依我看倒是不必了。有罪当罚这准则,在如今的江湖已经很少用得上了。”
他说得极轻,嗓音沙哑而克制,神情淡漠中透着一丝难辨的怅然。
沈榆歪着头看他,忽然笑了笑:“可别让别人听到你这话。”
“那就得靠掌柜的替我保密了。”
案上烛火摇曳,映得两人的影子交叠在墙上。桌边堆着几摞卷宗,墨香与旧纸气混在夜色里。
邱驰砚继续翻阅卷宗,目光掠过一行行小楷。沈榆本打算只是看一会儿,困得要死,却不知不觉靠得更近,身体斜倾,轻轻摩梭他的手臂。
邱驰砚的手指一顿。
“掌柜的。”邱驰砚轻声唤她。
“嗯?”沈榆没抬头,仍强盯着纸页。
“太晚了,该回去睡觉了。”
“你还有一摞没看完呢。”
“其实,我还有三摞。”邱驰砚无奈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下面,“你先回去吧。”
“那你又不回去!”
邱驰砚轻笑,见她刚刚打盹的一瞬额间滑落的发丝,顺手便帮她理了回去。
等做完,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我争取明天快些推进,有了证据链,我便不用在这坐冷板凳了。”
“那好吧…”
沈榆觉得捕头这工作枯燥又无聊,原以为,只要功夫好就行,没想到,还要有一个好脑子、一双好眼睛,和一个坐得住的铁臀。
邱驰砚真厉害。
沈榆消失在夜色间,邱驰砚摸了摸刚刚她靠过的肩头,指尖仍残留着那一丝温度。
唇角一弯,轻声笑了笑。
沈榆白日依旧要处理一些没头没脑的江湖人。
施阳那一闹,本以为墨韵堂会有后手,结果什么都没有,全是慕名而来的武学狂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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