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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既然她的“师父”来了,他们便更好奇了。
好在沈静远是个爱热闹的,笑着在人群里周旋,一会教人比划两下,一会又到处灌酒,气氛反倒越来越高。
众人起初拘谨,后来也放开了,笑声、碰杯声此起彼伏。
客栈的存货酒被喝了大半,沈榆把醉鬼们拖走睡觉,又收拾大堂,晃着晃着,院外的晨光从瓦檐边斜斜照进来,淡淡的雾气在梁间打转。
她可以出发去衙门了。
衙役一早就让陈阿嬷出来了,她孑然一身,站在官衙的外墙下,比沈榆还要早一点。
“阿嬷!”沈榆看到她便小跑过去,把带怀里捂着的温热炊饼塞到她手里。
“掌柜的。”阿嬷眼神痴痴的,见到熟悉的人才多了几分光彩,但也仅仅是打了个招呼。
她又回头看了眼衙门的高墙。
“怎么了,可是他们难为你了?”
“没有没有…”阿嬷忙否认,她顿了顿,不知是因为如何说还是说不出口,半晌才道,“就是觉得以后,别人该叫我冯青丽了,是冯阿嬷、不是陈阿嬷了。”
沈榆单手搂着阿嬷,眼中多少多了些骄傲:“冯阿嬷更好听了!”
阿嬷低笑一声,但笑转瞬即逝,即便她什么都不说,沈榆也看得到突如其来的情绪。
阿嬷握着沈榆的手,看着自己的鞋尖:“我在牢里蹲着,突然想起来,我出嫁的时候,娘给了我唯一一件嫁妆——一个小银镯子,没什么花纹,但好看。后来我大儿子娶媳妇的时候,我给了他的媳妇,二儿子成亲的时候,我都没东西给他。”
沈榆静静听着,没打断她。
“可是…那是我娘给我的东西,我给了别人,我就没有了。”
冯阿嬷的头发有些杂乱,她这才咬了一口炊饼,慢慢嚼着。
沈榆挽住她另一只手往前走:“我们以后还会有金镯子、玉镯子,店里虽然没那么赚钱,但即便是柳柳也攒了不少首饰的。”
冯阿嬷被她逗笑,唇角动了动,笑意却没完全上到眼底。
她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开口:“掌柜的…以后,我想去水镜宗干活。”
在水镜宗的那几日,有个和她年龄相仿的人,她也平平无奇不懂武功,但水镜宗的众人却也将她带了来,就当来玩了。
她们一块儿煮饭、洗衣、说家常…她这才忽然觉得,她好像也能在别的地方活下去。
“好啊,我虽然没去过那儿,但听说也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沈榆没多说什么,阿嬷做什么她都是支持的。
阿嬷还想说那套对不起、麻烦人的说辞,但都被沈榆堵了回去,只是东一句西一句地胡聊着,两人便走回了客栈。
但靠近客栈时,似乎有很多人远观围着。
沈榆带着阿嬷挤了进去,就见客栈大门被泼了什么红色的东西,还有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一群人正在撒水清洗。
储文一大早酒还没醒就被摇起来干活。
他一个正儿八经的少爷,第一次碰抹布就是在这客栈,更没擦过这么脏的猪血,险些把他的宿醉熏吐出来。
一见沈榆,本想说点什么难听的话,但又见阿嬷在旁边,他便硬生生憋了一肚子火,沉默地擦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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