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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驰砚点了点头。
理智回归,心中却已十分平静。
晚上久违地所有人一起吃了顿饭。
把客栈卖了的事基本已经定了下来,只要等找个合适的买家、卖个合适的价钱。
也不知道还能这样坐几回,大家就当作最后一顿来吃。
可桌上却没有太多离愁。人生在江湖,聚散有时。
推杯换盏中,龚二看着堂中的牌子,忽然笑了一声,极为突兀。
“打架请出门,别砸我锅碗瓢盆…这牌子好像从来都没什么用啊。”
沈榆:“怎么没用?”
“你架也没少打啊,还打出了那么大名堂。店里的这些物件也都被砸得换了好几遍了。”
“唉管天管地也管不了别人。”沈榆半趴在桌上贴着酒盏,笑吟吟的。
“你要是到外面去,可别总是站在人前挡着。你功夫厉害,但其实也没真和几个生人对上过。”
整日待在一起还没觉得,一回想,龚二自己都觉得神奇。
最初被沈静远捡走,他也没想到竟会和沈榆一起生活了四五年。
到如今,竟也有几分家的味道。
他是舍不得的,但既然沈榆想出去走走,那便让她去。
“你怎么和我爹说一样的话,少和他学。”沈榆喝完最后一点酒,笑着摇头。
龚二哼了一声:“为你好。”
“更像了。”
邱驰砚伤未好,便没给他倒酒。
他端着热汤,垂眸望着汤面浮起的油花,沉默片刻,忽然道:
“江湖路长,若是沈掌柜不弃,我们一道走一程,可好?”
识趣就是,众人包揽了洒扫,三两下便都溜进了后厨和后院,偌大的大堂只余两人。
沈榆慢条斯理晃着那碗已见底的酒,嘴角却不掩笑意:“邱捕头怎么突然…汤壮怂人胆了?”
邱驰砚面上有些发烫,却还装着坦荡:“若还不开口邀人,我会后悔。”
“后悔什么?”
“掌柜的潇洒,若你走了,我就真追不回来了。”
“那我若是一直在这里开客栈,你又会如何?”
邱驰砚看着她明知故问的神情,忽然低声笑了。
“你笑什么?”
“虽说我才是那个查案审人的,但若是你来做这事,说不定做得更好?”
沈榆随即笑出声:“我又没有逼着你。”
邱驰砚走近了一些,他的目光缓缓落下,停在她鬓间的竹簪上:“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真的很难说清。也不知什么时候起,门外天上飘过朵奇怪的云也想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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