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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收回眼神的瞬间,裴彧的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腾挪纵跃间,不知经过了几重宫殿,他们来到了一处废弃的房屋。
裴彧甫一落地,就撒开扶住许银翘的手,许银翘在地上踉跄几步,这才稳住了重心。
抬首间,裴彧没有管她,大步迈入房门。
许银翘赶紧小跑着追上去。
殿内阴森昏暗,几丝蜘蛛网从梁上垂下,灰尘浮动在空气中。许银翘一踏入殿内,就鼻子痒丝丝,想要打喷嚏。
裴彧的步子很快。他一向都是不等她的,许银翘只好拎起裙子,加快脚步,免得失了踪迹。
忽有阴风吹过,许银翘只感觉后脖颈毛毛的。脚下一陷,木板脆响,她好像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还没等许银翘反应过来,什么东西从她脚底下吱吱乱叫,挣扎着跑了出去。
一只油光发亮的,大黑皮耗子。
许银翘只感觉一阵恶寒。
裴彧总能找到这样阴森的地方,她在心头暗想。他好像生来就适应了黑暗、暴力和血腥,在如此氛围中如鱼得水,不惮把最丑陋的一面展现给她看。
拐过门角,许银翘止住了脚步,险些撞上裴彧的后背。
裴彧听到她的到来,侧身微微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许银翘抬起眼,被眼前的场景吓得寒毛耸立。
一个奄奄一息的人,被捆住双手,吊在房梁上。他身上爬满了虫子,黑亮的,灰白的,深棕的。虫子从房顶汇聚而下,几乎把他整个人盖住了。他的身上依稀可见锦绣罗衣,不过此时也丝丝缕缕,破败不堪。
许银翘甚至还能听到,人身上传来的,虫子相互啃噬、排挤、撕咬的声音。
“哗啦——”一盆水从房顶上泼下来,冲走了人身上的虫子。
许银翘抬起头,这才在房梁上发现了端着铜盆的祝峤。
他的脸微微皱起,好像也对这场景感到恶寒。
裴彧的脸色却很好。许银翘仔细看,甚至能看到他脸上隐隐得意的笑容。
许银翘觉得他不是个正常人。
祝峤斩断绳子,上头那人咚一声坠地,掉入了地下柔软的稻草中。
许银翘这才看清了他的面貌。眼前之人面白无须,整张脸像一个发了面的白馒头,五官很浅,如同馒头上的褶痕一般。
许银翘知道,他便是屠金休了。
被吊着的屠金休,被突然的下坠感惊醒,一睁眼,便看到了抱臂而立的裴彧。
男人眼眸冷冽似刀光,含着一丝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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