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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保持静默,尤为关键。
脸上骚痒更甚,裴彧却好似面无表情死尸一般,一动不动。连肌肉都不曾抽搐。
那虫儿搓搓手,终于发现底下没有腐殖也没有花蜜,又飘飘悠悠荡开去。
裴彧睁开了眼睛。
一双冷冽的凤眸,倒映出几近暗淡的月光,像黑夜中两盏莹莹鬼火,分外瘆人。
山的那一面,林中忽然传来一阵翅膀拍打的声音。斜目看去,是群鸟振翅而飞。而山侧的树林,好像一盏被点亮了的大灯笼,忽然光明起来。更多繁杂的马蹄声,正向两人埋伏的位置踢踏而来。
裴彧嘬起嘴,发出一声短促的鸟叫。
鸟叫声混在一片混乱中,只有祝峤听明白了。
他们等的人,来了。
耳边传来几声清脆的啁啾,许银翘睁开了眼睛。
又是一天,裴彧还没有回来。
许银翘却没有空闲去追寻裴彧的踪迹了。无他,因为周嬷嬷一早前来,交代了一样大事。
何大小姐要成婚了。
许银翘骤然听得消息,像是兜头被淋了一桶水,愣愣问周嬷嬷:“何大小姐要嫁人,四殿下知道么?”
“四殿下还没回来,自然不知道。”周嬷嬷依旧是那张冰棺材似的脸。像是怕许银翘会偷工减料似的,又郑重嘱咐:“何大小姐是四殿下恩人的女儿,还请皇妃务必重视。”
许银翘忽然想起那日上街,她缀在何芳莳身后。何芳莳去了成衣店,去了银楼和八方客。现今回忆起来,这都是新娘子出嫁前置办嫁妆要去的地方。
原来如此!
她赶忙应下了这桩差事,心头没来由地浮现出一种窃喜。
“若是裴彧晚点回来就好了。那时候,木已成舟,他再怎么也不能拆散一桩婚姻……”
这个念头如毒蛇啃啮一般,让人不由得浑身一激灵。许银翘赶紧拍拍脑袋,告诫自己别再胡思乱想。
何大小姐出嫁是一件大事,也是许银翘作为当家主母,所负责的第一样事。许银翘这几日,不可谓不尽心尽力。
开库,取物,拟礼单。一样样事件在许银翘的指挥下如同流水般进行,不出三日,许银翘就拟好了单子,准备交付给周嬷嬷看。
周嬷嬷却在这个关键时刻病倒了。
原来周嬷嬷年纪大了,体丰怯热。此时三伏暑夏,她日日前往主母房中教授,还一丝不苟身着管事嬷嬷服制,一来二去,暑气侵体,只能卧床不起。
许银翘别无他法,只好拿着自己加班加点拟出来的礼单,在周嬷嬷床前宣读了一遍。
她拟单之时,只挑贵重而合乎身份的礼品,上头的文字,都是识字的小厮帮忙写上去的。虽然许银翘这几日颇识了些字,但是,礼单中的大半部分器物,许银翘还是念不全名字。她七零八落地在周嬷嬷面前念了一通,周嬷嬷本就严肃的面容显得更加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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