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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一截长箭。
擦擦。
一把匕首。
如蛇形般。
一弯绳索。
裴彧摊开了双手,像是终于摆好了戏台:“选一样。”
许银翘心下愕然,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殿下,车鹿只是蓄意未遂……”
“看来你是不知足了。”
裴彧似闲庭信步般,云淡风轻地介绍。
“这柄箭,是并州城一战,我以神臂之弓,于城头相隔五十里,射杀当今柔然可汗的七弟所用。箭头锋锐,穿破盔甲,一剑封喉。”
“这弯绳索,是我在戚县,于市口勒死了侵吞军费的县令所用。他挣扎了一炷香的时间,还是喉管破裂而死。”
“这匕首,你曾见过。我在公众审讯侍卫,拿匕首一片片将他身上肉片割下。他用了两个时辰,才求得我赐他一死。”
“许银翘,你既然选了,那就由快到慢,自行找一种满意的死法。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我夫妻不过百日,但也算一万日的恩情。看在这份恩情上,我赐你三种死法选一种,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裴彧的脸显露在火光中。
烛心跃动,显得他的脸色在火种明明灭灭,晦暗不定。
许银翘终于从骨髓中产生了恐惧。
她早该认识到的,裴彧他就是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疯子。他在边陲从一个小小少年成长到现在的样子,所见的死亡比许银翘多了不知凡几。她心里存的那一点死志在他面前,不过是司空见惯的寻常之物。
他又怎么会放过她呢?
他有何理由对她特殊相待呢?
许银翘似乎看到了命运的终点在向她招手。
她闭上眼睛,眼泪终于簌簌落下。
命运不由分说,将她送上了裴彧的枕席,又推着她进入了裴彧的刑房。
若是早知道今日的后果,她不如在大婚那一夜就自行了断,也好过受到现在精神上的磋磨。
许银翘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不知为何,脚下生出一股力气,拿起了最末端的匕首,朝自己心口扎去。
裴彧说错了,三者之中,明明匕首才是速死之法。
她早就厌弃了这样的生活,连死亡都要假以他人之手。
利刃入肉,许银翘却感到一丝解脱。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扎向生命最后的自由。
许银翘闭上眼睛,准备迎接钻心的刺痛。
但预料中的死亡并没有如期到来。
她讶异地甩开手,眼神落到匕首上。银亮的簧片弹出,像一只伸着舌头的吊死鬼,咧开嘴嘲笑她的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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