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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愿吾儿身健、心平、久安。若余如此,我在九泉之下,亦可瞑目也。
母,且素,病中泣书。
一个个娟秀的小字,如同长了腿一般,从纸面上跳脱出来,跃动在许银翘面前。
许银翘磕磕绊绊将信读了三四遍,终于哀哀地匍匐在地,痛哭起来。
她想起来了。
全部想起来了。
她生下来,就是大月氏的公主。国破家亡后,入大周深宫为质。
梦中那双悬在房梁上的脚,不是偶然出现的吊死鬼,而是母亲。
母亲为了不让柔然旧部打扰到自己的生活,将自己托于秦姑姑抚养,自己则洒脱赴死,让人找不到把柄。
许银翘隔着一片纸,就好像和母亲对话一般。
她口中喃喃自语,似乎在对母亲说,您的嘱托,我记下了,复国之事,我遵循您的愿望,不再作想。
但是,有些事情,也由不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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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蝉嘶哑,更显得小院中一片死寂。
皇妃将自己关在屋里闭门不出,门外众人不敢轻举妄动,一个个静悄悄各司其职。
洒扫的小婢不时抬起眼,看向紧闭的房门,直到皇妃将门打开一丝缝隙。
许银翘探出半个白净的面孔,唤道:“绿药。”
院中紧绷的气氛一下子松懈下来,如同放松的牛皮筋。
绿药领人走进去。
许银翘端坐在主桌上,宽大的袖子落在身上,整个人苍白又美丽,像一只随时会振翅起飞的蝴蝶。
目光下移,许银翘身前躺着另一个人。白芷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头脑后头包扎了一层厚厚的白布,整个人的脑袋被垫高。
白芷的身下,散落着星星点点的血迹。血液呈喷溅状,微微的褐色,像是刚才经历过一场谋杀。
许银翘很淡定地指挥众人收拾好沾血的棉垫,再将室内清理一新。
待大家的目光落到白芷身上,许银翘却挥了挥手:“都下去吧,我要等她醒来。”
于是绿药与众人出走,绿药跨过门槛的时候,煞有介事地带上了房门。
许银翘干完所有事情,长舒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肌肉酸痛,疲惫得紧。她终于有时间冷静下来,思考这一切。
她拂开宽袍广袖,露出底下被腐蚀得只剩一点边角的木盒,静静地思考起来。
昨日今日,揭开的真相太多,许银翘需要时间好好梳理。
第一样,便是自己身份的转变。
母亲信上言辞言之凿凿,论述详细,已经让许银翘信了八九分。更加上车鹿绑架试探,许银翘几乎可以确定,自己确实是大月氏流落在大周皇宫的遗脉。
至于车鹿当时验证血脉的方法为什么失败,许银翘想,或许是由于自己早早成为药人,血液中有积年的药材,改变了性状,才在最后关头阻止了白孔雀认主,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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