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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记忆?殿下,您什么时候失忆了?”祝峤吃惊。
裴彧按下祝峤,目光穿透众人直视何芳莳,似乎看透了她内心这点小心思:“师妹,我的记忆已经完全恢复了。这件事,还要感谢四皇妃。”
这句话,不亚于往肺水中投入了一颗石头。
众人更加吃惊。
“四皇妃她……她……她没死?”一向冷静的祝峤,吃惊得连话都说不顺了。
裴彧一摆手:“此是后话,当务之急,还是找到太子遗留在柔然王廷中的证据。”
说着,裴彧就要转身。但何芳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四哥,你恢复记忆的事情,四嫂恐怕还不知道吧?”
裴彧转头,疑惑何芳莳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但他没有多想,如实回答:“这件事,现在还不能告诉她,也烦请你们见了她,替我保守秘密。”
说着,目光扫视一圈,在祝峤等人的脸上,裴彧却没有看到“领命,殿下”的神情。
相反的,他们长大了嘴巴,眼神穿透裴彧的身体,朝他的背后看过去,脸上均是愕然。
裴彧心下忽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转过身去,看到了漫天风雪中,一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纤细身影。
女人眉毛上,睫毛上,头发上,沾满了风雪,风雪凝结,变成了冰晶,将她苍白的皮肤冻得通红。
她望着裴彧,清眸中情绪涌动,是说不清的复杂。
裴彧一声“银翘”卡在喉咙之中,还未叫出,许银翘倒退几步,双目不住在裴彧身上上下打量,似乎在确认,面前这个人,是她一两银子买回来的少年裴彧,还是那个将她折磨的四皇子裴彧。
她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然后,一转身,头也不回地扎进漫天风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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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裴彧冲出去。
风雪好像生了灵智一般,朝着裴彧疯狂涌去。
风,如同刀子一般在他的侧颊上割开伤口,雪点子胡乱拍打在裴彧脸上,嵌入伤口,凝结成一粒粒小小的冰晶。好像沙砾嵌入豁口,整张脸登时变得火辣辣的。
裴彧顾不得身上面上的疼痛,冲着许银翘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雪越下越大了,行人的脚步甫一出现,便被厚厚的积雪掩盖。循着一点细碎的脚步,裴彧停在雪中。
他失了踪迹,左顾右盼。
浓重的雪幕遮住了视线,混沌,迷乱,天地一片苍茫的灰白。
耳畔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和雪粒子胡乱击打在房梁上的声音。裴彧得很仔细地倾听,才能从杂乱无章的环境中,抽丝剥茧出一丝轻微的响动。
如硕鼠,如麋鹿,极为纤微,譬如朝露,转瞬即逝。
但心中似乎有一根绳子,牵引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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